第379章 京都洛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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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汉子见宋溪態度平和,言语在理,眼中凶光稍敛,但依然嘶声道:“哼,官府的粥棚?一层清水几粒米,去得晚了影都没!你们……真有粮食?”他凶狠的面容上有几分动容,握著柴刀的手却更紧了几分。
  宋溪回头示意,宋柱和宋堂立刻从自家行李中取出两袋杂麵饼子、一小袋炒麵和一块用油纸包著的咸菜疙瘩,放在路边一块大石上。
  “这些虽粗糙,却能顶几日饥寒。与其在此冒险,搏一个未知且凶险的结果,不如拿了解眼前燃眉之急,再图后计。朝廷律法虽严,但若诸位真是被饥寒所迫,何不先存身活命,再寻正当生计?”
  宋溪此话,无疑说到了他们心中。本就是为了一口吃的冒险做了流匪的勾当。如今粮食近在眼前,又不必伤筋动骨。
  何况,他们听到前话,知道面前的还是读书人,气势瞬间弱了一头。流民中一阵骚动,有人看著食物直咽口水,面露渴望。
  那领头汉子盯著粮食,又看看商队鏢师手中明晃晃的刀剑,再看看眼前这个眼神乾净、语气恳切的少年,脸上的戾气渐渐被一种更深的疲惫取代。
  他终於啐了一口,哑声道:“……拿了,走!”身后眾人默默上前,快速分了食物,甚至没人去动商队的大车,便相互搀扶著,迅速退入崎嶇的山林,消失不见。
  一场可能的流血衝突消弭於无形。赵把头走过来,仔细看了看宋溪,拍了拍他的肩膀,嘆道:“宋公子,好心性,好胆识,也懂人情。读书人像你这般的,不多见。”
  他走南闯北,见识过太多或迂腐怯懦、或傲慢清高的书生,似宋溪这般能审时度势、洞察人心、果断处置且心存仁念的,確是难得。不愧是举人。
  赵把头一愣,举人?他后知后觉。
  经此一事,商队眾人对宋溪几人態度明显更加亲近友善。
  宋溪自己心中却並无多少自得,只是更清晰地意识到这书本奏摺上的“民生多艰”、“流离失所”意味何。
  他原以为大齐还算开明,虽知自古以来无权无势的人向来多艰,但至少此地的百姓日子不会顛沛流离。
  现在想来,他还是存了几分理想主义和天真。
  落到实处,便是那一道道被飢饿和严寒刻印出的麻木又绝望的目光。他所说的那些话,一是求证,二是知道他们想听。
  宋溪眉头不可察觉地轻皱,將此事连同地形、天气、流民人数衣著等细节,都简要记入册中,並在旁註了几点关於荒政实效、流民临时安抚与疏导的思考。
  又行了约莫半月,商队抵达豫西重镇宛城。
  此地南接荆襄,北通河洛,水陆交匯,商贾云集,繁华远胜沿途所经州县。
  按原计划,宋溪他们需在此与商队分別,另行僱请熟悉北上路况的鏢局,直赴洛阳。
  赵把头熟门熟路,將他们引荐给了城里一家信誉极佳的镇远鏢局。
  鏢局主人姓周,是个红脸膛的豪爽汉子,听说宋溪是赴京赶考的陕西举子,又听赵把头略提了老鸦峡之事,不由高看一眼,当即爽快地接了这单生意。
  不仅派了四位经验丰富、尤熟悉洛阳周边道路的鏢师,更安排了两辆更轻便坚固、適合冬季长途的马车。
  宋溪几人未即刻动身,在宛城休整了两日。
  除了充分休息,主要是补充物什。
  豫西比陕南更冷,他们听从鏢局建议,又做了更细致的准备。
  几人都购置了厚实的羊皮袄,又备足了耐存放的饢饼、肉脯、咸豆,以及治疗风寒冻疮的常用药膏。
  宋溪还抽空去了城中最大的书肆,淘换了一本新修的《河南通志》节选和几份过往的朝廷邸报抄本,哪怕过期,也能从中窥见朝廷近年议政的侧重与风向。
  离开宛城,北上洛阳的路相对平坦开阔,但气候越发乾燥寒冷,北风凛冽,沿途树木凋零,田野空旷,一片萧瑟冬景。
  宋溪不敢有丝毫懈怠,每日仍在行进的间隙坚持温书、默诵,甚至在心中模擬破题、构架文章。
  车厢顛簸,他便闔眼冥思,反覆推敲文章的气脉转折。夜晚宿在客栈或驛站,便就著油灯整理白日所见所闻,或翻阅新购的地方志,將地理沿革、物產赋税等一一与经义策论可能关联之处加以琢磨。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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