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窖里的狼吞虎咽(1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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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半个长了白毛的窝头,拢共也就二两重,硬得跟块儿风乾的脚皮似的。
  顺著喉咙硬生生咽下去,就像是往乾涸了几百年的枯井里扔了一颗小石子儿,连个迴响都听不见,甚至连个水花都没激起来。
  傻柱瘫坐在灶台边,手里死死攥著那个满是陈年茶垢的大搪瓷缸子。那一双本来因为受伤而浑浊的眼睛,此刻因为极度的飢饿,竟透出一股子瘮人的绿光,跟那乱葬岗子里的野狗没两样。
  胃里的酸水不仅没被那半个窝头压下去,反倒像是被这一点点荤腥引子给激怒了,翻涌得更加猛烈。那种饿,不是肚子“咕咕”叫唤那么简单,那是五臟六腑都在抽抽,是一把钝刀子在肠子里来回锯,锯得人头皮发麻,冷汗直冒。
  “咕咚、咕咚……”
  他抓起缸子,也不管那是昨儿个剩下的隔夜凉井水,水面上甚至还漂著一层细细的煤灰,仰起脖子就往里灌。
  一大缸子刺骨的凉水下肚,激得他浑身猛地打了个摆子,牙齿不由自主地磕碰在一起,发出“嘚嘚”的脆响。
  这是穷人的法子,叫“骗肚子”,也叫“水饱”。
  可今儿个这“水饱”也不灵了。冰凉的水在空荡荡的胃袋里“咣当咣当”乱响,坠得慌。那个饿劲儿反倒像是被凉水激醒的猛兽,张开大嘴,咆哮著要吃肉,要吃血食,要填满这个无底洞。
  “操……”
  傻柱低低地骂了一声,声音哑得像破锣,带著一股子绝望的戾气。他把瓷缸子重重地往灶台上一墩,“哐”的一声,震得手腕生疼,缸子里的残水溅了一脸。
  没用。真他妈没用。
  他这辈子,从没觉得自己离死这么近过。
  傻柱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盯著那一根结满蜘蛛网的房梁。
  这可是1959年的3月底啊。
  外面的世道是个什么光景,谁心里没数?春荒,青黄不接。地里的新苗才刚冒个尖儿,去年的陈粮早就见了底。供应粮一减再减,定量那是掐著嗓子眼给的。
  就连厂里那些平日里最能扛活的壮劳力,到了下半月都得勒紧裤腰带,脸上一片菜色,走路都打飘。谁家要是能闻著点油星味儿,那都能引得整条胡同的眼珠子发红。
  傻柱以前是厨子,靠著那把勺子,那是“旱涝保收”,油水没断过。
  食堂里,他何雨柱是爷。哪怕是给厂长做小灶,剩下的汤汤水水,那也是多少人求不来的好东西。那时候,他手里拎著俩网兜饭盒,走在院里那是昂首挺胸,哪怕是秦淮茹那一家子吸血鬼,也能跟著沾光吃得嘴流油。
  可现在?
  傻柱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只还吊在脖子上的伤手,手掌心里全是冷汗。
  手废了,勺子扔了,饭盒也没了。
  他环顾这间住了几十年的屋子。黑灯瞎火,家徒四壁,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米缸早就底朝天了,那是真的连只耗子进来都得含著眼泪走,还得给他留两粒米当扶贫。
  “再不弄点吃的,明儿个早上,这院里就得抬出一具饿死鬼……”
  傻柱哆哆嗦嗦地站起来,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求人?
  这个念头刚一冒头,就被他狠狠地踩灭了,连带著心里涌起一股子被羞辱的火气。
  在这四合院里,现在谁还是人?谁是善茬?
  贾家?
  傻柱扭过头,目光阴惻惻地透过窗户缝,看向贾家那黑漆漆、死气沉沉的屋子。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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