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墨家(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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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珩仔细思索著那位黑袍男子可能的身份,面上却不动声色,耳中听著楼下稍有些模糊起来的簫声,双手置於膝上,目光平视,不卑不亢,也不主动开口。
  主位上的魏无忌打量了赵珩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听说,”他戏謔道:“前两日你府上来了个宦者令高渠,被你骂了一通,竟让他狼狈词穷而去了?”
  赵珩怔了怔,隨即摇头。
  “君上误会了。晚辈不敢骂宦者令。他是奉王命而来,晚辈身为臣孙,岂敢无礼。”
  他略略思忖了下,继续道:“晚辈只是见宦者令欲以王命为凭,行越权责罚、折辱我母亲之事,心中不忍,便与他分说了一番道理。或许是晚辈言语直率,道理浅显,宦者令自觉理亏,难以辩驳,方才离去,並非晚辈有何能耐。”
  左侧席上那头髮灰白的毛公,忽然嗤了一声。
  “无妨。”他摆摆手,耳杯里的酒液晃了晃,“当儿训母是为无礼,你便是骂他祖宗也是你占理。”
  赵珩訕笑一下,没接话。
  魏无忌则笑著对毛公摆手:“毛公莫要教坏小公子了。高渠终究是赵王宦者令,还是要卖他几分薄面。”
  话虽如此,语气中却对高渠並无太多尊重。
  “哪里是我教坏他?”毛公满不在乎道:“他自有老师不是?”
  他说著,放下耳杯,看向赵珩,眼睛微微眯起:
  “魏加当年也是纵横各国的谋者,亦令楚国春申君敬而有加。既为你老师,却在其位而不谋其政,就算教你再高明的纵横之术又有何用?连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这最浅显的道理都未曾教给你。”
  毛公话里有话,不过显然是在说赵珩结交嬴政是“立於危墙”。
  赵珩听著,脸上露出些许不服气又克制的神情,故意低声嘀咕道:“当著学生的面叱责老师,恐怕也不是有礼的事吧……”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在座眾人听见。
  毛公闻言非但不怒,反而哈哈大笑。
  他一摆手:“你回去大可把我的原话一字不漏说给魏加听,看他敢不敢来找我理论!”
  魏无忌笑著摇了摇头,朝毛公做了个打住的手势,转而看向赵珩。
  “你可知,我今日为何特意请你来此?”
  赵珩自然能猜到,但只是老老实实答道:“晚辈不知。”
  魏无忌身体微微后靠,目光望向窗外某处,像是在回忆什么。
  “当年邯郸被围,我与楚军合力破秦军而退。你父亲春平君,是第一个追隨在我身后的赵国將领。其后,也是你父亲在平原君与我之间斡旋缓和,使我能在赵地安心客居。赵王將鄗地封赏给我作汤沐邑,亦有你父亲建言之功。”
  赵珩抬眼看他。
  便见魏无忌回过头来,轻嘆一声:“说起来,秦国当年强行索你父亲为质,其中未必没有你父亲与我走得太近的缘故。”
  赵珩沉默片刻,起身离席,对魏无忌郑重一礼。
  “晚辈明白了。君上既是我父亲敬重之人,那么亦是珩所敬重之人。我想,父亲即便早知与君上相交会招致秦国忌惮,乃至被迫赴秦为质,也绝不会后悔的吧。”
  魏无忌哑然失笑。
  他让赵珩坐下,復而摇头道:“你父亲亦是我所敬服之人。当年邯郸之围解后,秦国虎狼之心不死,知你父亲乃赵国储君,故强行索其为质。然则,秦军当时亦是大败而归,数年之內无力再发动大战。你父亲原本可以不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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