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我真的很难过(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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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稷从未觉得三十下戒尺这么难捱过。
  到了后面,他甚至不敢去看江既白自罚的那只手,只低垂著眉目,听著戒尺每一次落在掌心的声音,艰难地吐出一个个数字。
  等报到第三十下,他一分一秒都不敢耽误,麻溜地起身夺走了江既白手中的戒尺,生怕晚上一步,江既白说出个最开始的那一下不算。
  江既白任由少年夺走了戒尺,將左手拢在了袖子底下。
  藏起来就能当做没有发生过吗?
  秦稷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地把江既白按到椅子上,翻了块帕子出来,去外头压了个雪球,包在了帕子里。
  他转身回屋,把凳子搬得离江既白更近了一点,恶声恶气,“手!”
  小弟子的眼圈微红,眼底的难过都快藏不住了,江既白不欲再惹他更加自责,只对他温和的笑了笑,伸出右手去拿秦稷手里包著雪球的帕子,“我自己来就好。”
  秦稷避开江既白的动作,提高音量,不容置疑地重复道:“手!”
  江既白被小弟子吼得一愣。
  显然他替罚的行为彻底把小弟子惹毛了。
  不得不说,被弟子吼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简直是从未有过的经歷。
  他无可奈何地伸出手,试图安抚,“飞白,我没有你想得那么脆弱,你也无需那么自责……”
  还未说完,伤痕累累的左手被塞进了个包著雪球的帕子冰敷,滚烫的热意被镇压下去。
  秦稷不搭茬,始终保持沉默,师徒间一时只能听到火炉上水壶里的水沸腾得汩汩冒泡的声音。
  江既白侧头看著闷不吭声地小弟子,嘆了口气,“只不过是几下手板而已,你挨得我也没什么挨不得的,你不要把这件事看得太重。我对待弟子们向来严厉,你三番四次地在我跟前受罚,若我也为此耿耿於怀,每次罚你都为此自责,我这个老师还怎么做得下去?”
  秦稷倏然起身,踢开了凳子,一撩衣袍,无声地跪在江既白腿边,抢过帕子,给他敷手。
  江既白不让他自责,他就偏偏表现得更加自责给他看。
  小弟子的激烈的反应,看得江既白心口一痛,伸手要將少年托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他作为老师,没有约束好学生,不忍伤学生的一片好意,於是便代为受过,承担一定的责任,固然会让学生有愧,但怎么就能自责到这个地步呢?
  只不过是一些手板而已,固然疼,但也伤不到什么。
  秦稷不肯动,看著江既白的眼睛詰问道:“说不自责就能不自责吗?”
  少年沉静如渊的眼睛浮起一丝痛意,如同锥子一样狠狠扎进了江既白心里。
  秦稷声音低哑,“我很想听您的话,也很想將您的宽慰听进去,但老师……”
  您不知道我有多在意您,有多珍惜这份师徒情,您也不知道……我就是个骗子。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骗来的。
  您让我本就堆满了愧疚与自责的心,如何再承受一丝一毫的重量?
  秦稷垂眸:“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真的很难过。”
  小弟子眉目低垂,声音甚至有些哽咽,诉说著他的难过。
  江既白的视线在他的脸上凝望了很久。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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