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县试(四)(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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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试正场参加的考生是最多的,哪怕今年正好碰上杨家老太爷去世,杨家子弟及其姻亲,有不少人都没参加此次县试,今年仍旧有五百多名考生参考。
  而这五百多人中,能通过正场之人,也就只有一百人。
  在五次考试后,通过县试,去参加这次府试的,就更少了。
  科举一途,虽有“凤詔裁成当直归”的春风得意;更多的,却是“白头老监枕书眠”的淒凉晚景。
  这正是极低的录取率下,產生的天壤之別。
  县尊带著其他考官们走远,这边號舍里的考生们心下俱偷偷鬆了一口气。
  而对邢崧来说,县尊离开他的號舍,正好將他號舍的光线还了回来。昏暗的光线下虽然也能写字,却要耗费更多的精力,生怕一个不注意字就写错了。
  科举考试时考卷毁了,可没有备用考卷给你换。
  將那篇八股文誊完,便將长卷放在一旁晾乾,另取一张空白的稿纸构思试帖诗。
  “李泌赐隱”典出《新唐书·李泌传》,在这个时代,书籍珍贵,更何况是这种大部头的史书,更是少有人涉猎。
  而且,《新唐书》实在偏门,想必大部分的秀才甚至少数举人都没读过,更不知道这个典故的出处。
  这次县试的两道《四书》题都比较简单,只是寻常的单句题,没有设陷阱。
  却在试帖诗上狠狠让眾考生摔了个跟头。
  好在邢崧对这个典故並不陌生,甚至他之前的文章中还用过此典,邢岳几人不了解此典故,他还给他们详细讲解过李泌此人的事跡,李泌赐隱更是给他们从不同角度分析了一遍。
  “希望堂叔、堂兄他们还记得吧。”
  邢崧嘆了口气,若是知道这个典故,此番县试差不多就稳了。
  这回可真的是饭餵到了他们嘴边。
  至於能不能中,就看他们个人的造化了。
  相处了这些时日,邢崧自然希望邢家的几人此番都能考中功名。
  將对邢岳几人的担忧拋出脑海,邢崧回忆起李泌赐隱的典故。
  李泌乃是歷经玄宗、肃宗、代宗、德宗四朝的传奇人物,幼时便有“神童”之名,长大后更是精通道家学说,常以白衣或道士的身份为皇帝出谋划策,深得皇帝信任。至於唐德宗时期,李泌已官至於同平章事(位同宰相)。
  因妥善处理了与吐蕃、回紇的外交关係,稳定了內部政局,功劳极大,德宗皇帝便想要重赏他。
  在给予了李泌想要的赏赐——赦免他的故人后,德宗还下达了一道极具象徵性意义的詔书:
  赏赐给李泌一套高级的隱士道袍,朝廷出资在衡岳为他修建一所隱居的草堂,特许李泌在衡山中自由採药。
  在《资治通鑑·唐纪五十》等史料中,对此事亦有记载。
  这个典故,展现了一种极理想的君臣关係,李泌在权利巔峰时主动求退,奉旨归隱,更使其地位越发超然稳固。
  而皇帝赏赐的,不是寻常的財富和权利,而是给予李泌自由和精神上的认同,这在歷史上,同样极其罕见。
  在了解“李泌赐隱”的典故之后,这首试帖诗就十分好写了。
  只需紧扣“赐隱”二字,展现君臣际遇与李泌的隱逸高风,再兼顾颂圣和咏怀,按照限定的韵脚成诗,一般都差不到哪里去。
  邢崧才思敏捷,一首五言八韵诗一蹴而就。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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