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裂痕初现(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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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程的巴士仿佛行驶在冥河上,窗外是无边的黑暗,偶尔被对面车灯撕裂,瞬间照亮车內一张张麻木、年轻而疲惫的脸。没人说话,引擎单调的轰鸣是唯一的背景音,沉重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橡树山球馆里震耳欲聋的欢呼、约什·史密斯那记羞辱性的追身大帽、记分牌上猩红刺眼的比分差……这些画面在寂静中反覆播放,无声却震耳欲聋。
  陈克蜷缩在靠窗的座位,额头抵著冰冷玻璃,紧闭双眼。但闭眼並不能带来黑暗,只有更加清晰的、紊乱的数据残像在眼皮后方闪烁跳动。
  jr变向时脚踝倾斜的精確角度、篮球被自己指尖蹭到后偏离的旋转矢量……
  约什·史密斯起跳时小腿腓肠肌瞬间爆发的力学模型……
  它们不受控制地闪现、叠加、破碎,像一场永不停止的、故障的电子风暴。剧烈的头痛已从尖锐的针刺感转为一种沉闷的、持续不断的压迫,仿佛颅骨內被灌满了湿冷的铅。
  噁心感阵阵上涌,喉咙深处残留著胆汁的苦涩。
  每一次顛簸都让他的胃袋抽搐。
  更可怕的是身体深处的空洞感。
  那不是肌肉的酸痛,而是一种源於神经末梢、骨髓深处的“被抽乾”的感觉。
  精力,或者说维持【超算】运转所需的某种根本能量,被透支到了一个危险的低谷。
  他甚至觉得,控制手指微微蜷缩这样的简单动作,都需要耗费额外的、令人心悸的意志力。
  “西奥多。”主教练墨菲的声音从前排传来,不大,但在死寂的车厢里格外清晰,“你过来一下。”
  陈克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慢慢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巴士前部,在墨菲教练旁边的空位坐下。
  其他队员虽然仍低著头,但耳朵明显竖了起来。
  墨菲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借著仪錶盘微弱的光,侧头审视著他。
  目光锐利,带著探究,还有一丝极力压抑的、混杂著困惑与某种灼热的东西。
  “感觉怎么样?”墨菲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
  “累,教练。”陈克实话实说,声音沙哑乾涩。
  “看得出来。”墨菲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膝盖,“上半场最后几分钟,还有第三节开始那段时间……你做了些不同寻常的事情。几次防守预判,还有那两次传球路线……那不是我们训练过的內容。也不是你平时会做出的选择。”
  来了。
  陈克的心往下沉。他低下头,盯著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我只是……试著更专注,教练……他们太快了。”
  “专注?”墨菲的声音提高了一点,隨即又压下去,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股无形的压力,“西奥多,我当了二十多年教练,看过无数球员。『专注』可以让你的手更稳,跳得更高一点,但不会让一个球员突然『看见』他自己根本看不见的传球线路,或者提前半秒知道对手要往哪里突破。那不是专注,那是……预知。”
  陈克喉咙发紧,无言以对,冷汗顺著脊椎滑下。
  墨菲盯著他看了几秒钟,那目光几乎要將他穿透。
  最终,他靠回座椅,语气变得复杂起来,带著一种棋手看到意外变数时的审慎与贪婪:“听著,孩子。我不在乎那是怎么回事——是突然开窍了,压力下的爆发,还是別的什么。我在乎的是,它能不能再来一次?”
  陈克猛地抬头,撞上墨菲教练在昏暗光线中灼灼发亮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关心,只有一种评估工具般的冷静,和绝境中看到一线诡异曙光时的迫切。
  “我不知道,教练。”陈克艰难地说,巨大的疲惫和內心翻涌的恐慌让他几乎虚脱,“当时……只是觉得必须做点什么。现在……我只觉得快散架了。”
  墨菲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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