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二人论法,文清绝不侍秦!(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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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者,国之衡器也,所以定分止爭,令行禁止。”李斯继续正色道,“若今日可因情破一例,明日便可因势破十例,例破则法弛,法弛则令不行,届时,奸猾者得以藉口脱罪强者得以权势凌法,而真正守法的良善百姓,反受其害啊!”
  嬴政听闻李斯之言,微微頷首,目露讚许之色,显是深以为然。
  扶苏亦是神色一正,连忙起身,朝著李斯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多谢李先生教诲,桥松受教了。”
  就连阿柱也一脸模模糊糊的若有所思。
  周文清的目光在嬴政与扶苏身上流转,最终落回李斯身上,面上笑意加深,抚掌道:
  “固安兄剖析利害,条分缕析,法理根基所在,阐述得明白透彻,文清亦觉获益匪浅。”
  李斯闻言,心下刚升起一丝“得遇知音”的舒畅,正欲谦辞两句,却听周文清话音陡然一转:
  “不过嘛……”
  “不过什么?”李斯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问,他看向周文清,只见对方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狡黠的、跃跃欲试的光芒,仿佛早已备好了后手,只待此刻拋出。
  李斯微微一愣,隨后恍然,配合的做出洗耳恭听之態,抬手相请:“愿闻子澄兄高见。”
  周文清早就迫不及待了,立刻道:“固安兄所论,乃法之常道,持法之公心,確为治国之基,无此则纲纪不存,天下必乱,此理,文清完全赞同。”
  “然则,法行於人间,终究要施於活生生的黔首百姓,固安兄方才推演之后果,效仿者眾、勘验难行、府库不堪重负,乃至奸猾藉机舞弊、良善反受其害,这些顾虑,切中时弊,此正是立法与执法时,必须前置考量、竭力规避的恶果。”
  李斯默默点头,这正是他想表达的观点。
  周文清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点,仿佛在斟酌词句。
  “但文清所思,却另有一问,倘若我们立法之初,便不是只著眼於事发之后如何惩戒,而是更多思量如何令此类孝盗之事,少发生乃至不发生呢?”
  “少发生?”李斯闻言微怔,习惯性地沿著法家思路推演,“子澄兄之意,是需加重惩处,以儆效尤,令黔首……”
  “非也,非也!”周文清忙打断了他。
  如今这秦律已经够严苛了,再加强,还让不让人活了?!
  “恰恰相反。”
  周文清转头看向两个孩子:“扶...咳,桥松,阿柱,你们来说说看,我之前说的那个人,为什么要抢阿柱家的粮食呢?”
  扶苏思索片刻,认真答道:“先生,学生以为,是此人重孝,情急之下方行差踏错,其行虽违律,但其心可悯,並非恶人。”
  周文清点点头,未作评判,目光转向阿柱,鼓励道:“阿柱,你呢?
  “大胆说就好,只是閒聊,无需顾虑。”
  阿柱的脸憋得有些泛红,他觉得先生、李先生和桥松哥哥说的话,许多他都似懂非懂,可先生这个问题,他心中有思考,可又不敢说话,怕说错了惹人笑话。
  但看著先生温柔注视的眼神,他还是鼓起了勇气。
  “先生,阿柱觉得……是因为他太穷了!”
  他顿了顿,见无人打断,胆子大了些,话也顺畅起来:“他没有粮,治不起病,也救不了爹娘,连肚子都填不饱,才会去偷……去拿別人家的粮。”
  “阿柱想,他要是自家有一袋,哪怕只有半袋粮,能让爹娘吃上饭,能活下去,肯定……肯定就不会去偷了!”
  “他肯定不是坏人!”
  孩童的话语质朴直白,剥去了所有道德与律法的外衣,直指最核心、最原始的生存困境穷,以及由此带来的別无选择。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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