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忠臣良臣,一辩惊朝(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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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魏卿以为,有何区別?”他把问题拋了回去,想看看魏徵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魏徵微微頷首,朗声道:
  “陛下,臣以为,忠臣者,事君以忠,君有命则行,君有过则隱,君有难则死。此乃忠臣。然忠臣之忠,往往愚忠,明知君有过而不諫,明知君有错而不改,只知一味顺从,只知一味效死。此等忠臣,於国何益?”
  这话说得犀利,可更犀利的还在后面。
  他继续道,声音越来越高:
  “良臣者,事君以道,君有善则扬,君有过则諫,君有失则正。良臣之於君,非一味顺从,而是以道佐君,使君为明君,使国为盛世。良臣之功,不在於死君,而在於安社稷、利万民。”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声音更加洪亮,在大殿中迴荡:
  “忠臣死社稷,良臣活社稷。忠臣殉君王,良臣佐君王。忠臣之名,在身后;良臣之功,在生前。臣斗胆自詡,臣乃良臣,非忠臣。”
  满殿寂静。
  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能听见心跳声,能听见殿外风吹过瓦楞的沙沙声。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忠臣死社稷,良臣活社稷。忠臣殉君王,良臣佐君王。
  这话说得太透彻了,透彻得让人无法反驳。它將忠臣和良臣的本质区別,说得明明白白。忠臣只会死,良臣却能活;忠臣只会殉葬,良臣却能辅佐;忠臣只有身后之名,良臣却有生前之功。
  李世民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他看著魏徵,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他知道,魏徵这是在骂那些弹劾他的人。那些自称忠臣的人,其实不过是些只会顺从、只会效死的愚忠之辈。而他自己,是良臣,是敢於直諫、敢於犯顏、敢於为天下苍生说话的良臣。
  魏徵这是在告诉所有人——你们可以杀我,但你们杀不了我的道。你们可以污衊我,但你们污衊不了我的清白。
  魏徵继续道,声音鏗鏘有力,如同金铁交鸣:
  “陛下,臣若有罪,自当伏法。可臣若无罪,便是不跪不拜、不摇不摆。结党营私?臣一生清贫,门无杂宾,食无兼味,何来结党?那些被臣举荐之人,皆是因才而举,因贤而荐,为国选材,何错之有?”
  他转向张文恭,目光如炬,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张御史,你若能拿出真凭实据,证明我结党营私,我当场认罪,绝无二话,愿以项上人头作保。可你若拿不出,只凭风闻言事,只凭捕风捉影,那便是诬告,便是陷害,便是以国法为儿戏!我魏徵为官二十载,行的正坐得直,不怕查,不怕审。可你张御史,敢不敢也让人查一查?查查你这封奏疏,是谁让你写的?查查你背后,站著什么人?”
  张文恭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不由得后退了一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的脸色煞白,额头上渗出冷汗,双腿微微发抖。
  他怕了。
  因为他知道,魏徵说的都是真的。他拿不出真凭实据,那些所谓的“证据”,不过是捕风捉影,不过是受人指使。若是真的查起来,倒霉的只会是他自己。
  魏徵不再看他,转向御座,深深一揖,那脊背依旧挺直如松:
  “陛下,臣言尽於此。是非曲直,自有公论。臣只求陛下明察秋毫,还臣一个清白。若臣真有罪,臣愿伏法;若臣无罪,也请陛下还臣一个公道。”
  说完,他退回班列,不再言语,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山。
  满殿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看著李世民,等著他的反应。是怒斥魏徵,还是维护魏徵?是准了弹劾,还是驳回奏疏?每一个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李世民坐在御座之上,面色平静如水,可那双眼睛,却深不见底。他沉默了许久,那沉默如同一座大山,压在每一个人心上。
  然后,他终於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魏徵,你方才说,忠臣死社稷,良臣活社稷。这话,朕记下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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