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月下无垢(2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见她长睫颤动,分明已醒却强自装睡,那欲语还休、含羞带怯的模样,李毅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被某种炽热的情感衝散。
  他不再迟疑,上前两步,在榻边蹲下身,伸出手,轻轻地、却不容拒绝地握住了她露在薄毯外的那只柔荑。
  入手冰凉,细腻如玉,却在被他握住的瞬间,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隨即指尖微颤。
  “无垢。”他又唤了一声,声音比方才更低,更沉,带著某种砂砾般的质感,滚过寂静的空气。
  长孙无垢再也无法假装。她缓缓睁开眼,对上了近在咫尺的那双深邃眼眸。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她也能看清那里翻涌著的炽热、怜惜,以及一种她渴望已久、却一直不敢奢望的专注。
  “承钧……”她开口,声音乾涩沙哑,几乎不似自己的。她想说什么?想说“你不该来”,想说“这於礼不合”,想说“我是皇后”……可千言万语,在他那仿佛能將人灼伤的目光注视下,全都堵在了喉间。诱人的红唇张了数次,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和脸颊上愈发滚烫的温度。
  李毅没有给她更多组织言语的时间。他握著她的手微微用力,將她从侧臥的姿势缓缓带起。长孙无垢没有抗拒,借著那股力道坐起身,薄毯从肩头滑落。
  他隨即在她身边坐下,两人並肩坐在榻沿。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身上散发的体温,能听到对方並不平静的呼吸声。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幽暗的室內,只有两道目光在无声地交织、缠绕。你看我,我看你,空气中瀰漫著令人心悸的沉默,以及某种一触即发的张力。心跳声,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抑或是两人的共鸣,在这过分寧静的空间里怦然作响,清晰可闻,交织成一片紊乱而又奇异的韵律。
  李毅的目光从她含羞带怯的眼眸,移到那微微颤抖的唇瓣,再滑过线条优美的颈项,最后回到她的眼睛。他空著的另一只手,缓缓抬起,带著几分试探,几分不容置疑的温柔,轻轻揽住了她那不盈一握的腰肢。
  隔著单薄的寢衣,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与温热。那一触之下,长孙无垢浑身猛地一颤,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像是受惊,又像是某种压抑已久的释放。
  李毅手上微微用力,將她缓缓地、坚定地拥入自己怀中。
  两人的身体终於紧贴在一起。她身上淡淡的馨香与残留的梅子酒气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她的脸颊贴在他的肩颈处,他能感受到她肌肤的滚烫,以及那无法抑制的轻颤。她的手臂最初僵硬地垂在身侧,片刻后,仿佛终於卸下了千斤重担,缓缓抬起,犹豫地、试探地,环住了他坚实的腰背。
  这一抱,如同打开了某个闸门。
  李毅低下头,下頜轻轻蹭著她柔软的发顶。怀中的身体是如此纤细,又是如此真实。那些关於身份、礼法、后果的思虑,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原始、更纯粹的情感冲刷得七零八落。他只想拥抱她,温暖她,填补她眼中那深不见底的委屈与荒凉。
  长孙无垢將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呼吸著他身上清冽又令人安心的气息。这个怀抱,如此温暖,如此有力,如此……熟悉又陌生。四年前那个混乱而短暂的夜晚,记忆早已模糊,唯有那份被庇护的安全感,深深烙在心底。此刻,这种感觉以更鲜明、更汹涌的姿態回归,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防备。
  “承钧……”她又唤了一声,这一次,声音里带上了浓浓的鼻音和哽咽,“我……我好累……”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一句疲惫的嘆息。这简单几个字里,承载了太多太多无法言说的辛酸。
  “我知道。”李毅的手臂收得更紧,声音贴著她的耳畔响起,低沉而温柔,“累了,就歇一歇。在这里,在我怀里,你可以什么都不想。”
  他的话语如同最有效的安抚剂。长孙无垢闭上眼,滚烫的泪水终於再次滑落,浸湿了他肩头的衣料。但这一次的泪水,不再是下午那种充满绝望与羞辱的冰冷,而是混杂了委屈、释然,以及一种久违的、被珍视的暖意。
  夜,在无声地流淌。
  相拥的姿势不知维持了多久,最初激烈的情绪渐渐平復,转化为一种更深沉、更绵长的依恋与悸动。寂静中,某些被压抑的渴望,如同春日冰封的河流,在暖意下悄然鬆动、流淌。
  李毅的唇,轻轻地、试探地落在她的发间。
  长孙无垢身体又是一颤,环在他腰后的手,无意识地揪紧了他的衣衫。
  那吻如同羽毛,从发间移至光洁的额角,再到微微颤抖的眼瞼,温柔地吮去残留的泪痕。每一个触碰都极尽轻柔,带著无比的怜惜与珍重。
  长孙无垢仰起脸,黑暗中,她的眼眸如同浸在水中的黑曜石,闪烁著迷离而动人的光。她不再躲闪,不再犹豫,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任由他的气息將自己笼罩。
  当他的唇终於覆上她的时,两人都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满足般的嘆息。
  最初的接触是轻缓的,带著试探与珍视。但很快,某种积累了多年的情感与渴望便衝破了藩篱。这个吻逐渐加深,变得炽热而缠绵。唇齿交缠间,是梅子酒的微醺,是泪水的咸涩,更是无法言说的深情与渴求。
  长孙无垢生涩而热烈地回应著,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仿佛要將自己揉进他的骨血里。那些端庄,那些矜持,那些皇后的仪范,在这一刻被彻底拋却。她只是长孙无垢,一个在爱人怀中索取温暖与慰藉的普通女子。
  夜色渐浓,窗外云散月出,清辉透过窗欞,为室內镀上一层朦朧的银纱。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