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刘肥封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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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邦看著审食其,缓缓道:“你说的这些,都有道理。可朕还有一问,就算现在刘肥坐镇燕地,有曹参辅佐,能守住北境。可百年之后呢?太子继位,刘肥也做了几十年的燕王,在燕地根深蒂固,手握边军,若是他心生反意,或是他的子孙后代反了,那该怎么办?朕总不能,前门驱狼,后门进虎,给后世子孙,再养出一个异姓王一样的祸患来吧?”
  审食其听到这话,心里忍不住暗笑。他太清楚了,刘肥根本不是后来的朱棣,汉初的燕国,也根本不是明朝的燕国,別说靖难了,就算是想造反,也根本没有那个实力。
  他面上依旧神色郑重,对著刘邦躬身道:“陛下,这个顾虑,臣也早已想过。皇长子与他的后世子孙,绝不可能成为大汉的祸患,更不可能举兵反叛朝廷。原因有三。”
  “其一,燕国的国力底子,天生就薄弱。战国之时,燕国便是战国七雄之中,国力最弱的一个,地处北疆苦寒之地,地广人稀,农耕不兴,人口、粮草、財富,都远远比不上中原的郡县,甚至连齐国、楚国、梁国这些地方,都远远不如。燕国的国力,撑死了也就只能养活数万边军,守住边境,想要积攒出对抗中央朝廷的实力,根本不可能。”
  “其二,燕国的后勤与命脉,牢牢握在朝廷手里。燕地地处边陲,很多物资,比如军械、铁器、布匹、粮食,甚至是盐,都高度依赖中原內地的供给。没有大汉中央朝廷的物资支援,燕国连养活边军、打造军械都做不到,更別说举兵反叛了。只要朝廷一封锁边境,断了物资往来,燕国自己就先乱了,根本不用朝廷派大军征討。”
  “其三,燕国的地缘,决定了它根本没有反叛的资本。燕国南边是赵国,西边是代郡,都是大汉的疆土,一旦燕国反叛,立刻就会陷入四面合围的境地,连退路都没有。更何况,燕国最大的威胁,是北方的匈奴。燕国想要守住边境,不被匈奴入侵,就必须依靠中央朝廷的支持,必须和朝廷同心同德。一旦和朝廷反目,腹背受敌,只会落得个国破家亡的下场。”
  审食其语气篤定,继续道:“陛下,皇长子是什么品性,臣这段时间,比谁都清楚。臣忝为太子少傅,这段时间一直在教导太子与皇长子读书、学礼。皇长子虽然年少,却心地朴实,聪慧仁厚,听劝好学,性情温和,绝非骄横跋扈、野心勃勃之人。他知道自己的本分,更清楚燕国能立足,靠的是朝廷的支持,靠的是刘氏宗亲的身份。他只会拼尽全力守住北境,做朝廷最坚固的屏障,绝不会生出半点反叛之心。”
  “就算是后世子孙,也一样。燕国的实力摆在那里,离开了中央朝廷的支持,连匈奴都挡不住,哪里有实力反叛朝廷?他们只会死死地依附中央,做大汉最忠心的北境藩王,绝不会成为心腹之患。”
  一番话说完,偏殿之內,再次陷入了安静。
  刘邦靠在坐席上,闭著眼睛,手指不停地敲击著案几,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想著审食其说的每一句话。从分封同姓的必要性,到卢綰的隱患,再到刘肥加曹参的组合,还有未来的风险防控,审食其把所有的利弊、所有的细节,都算得明明白白,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案,比封卢綰为燕王,要好上十倍、百倍。
  封卢綰,只是顾全了兄弟情分,却给大汉的北境、给后世子孙,埋下了一个巨大的隱患。而封刘肥,让曹参辅佐,不仅能稳稳地守住燕地,抵御匈奴,更能迈出分封同姓藩王的第一步,给天下的异姓王一个信號,也给未来的刘氏江山,布下一道最坚固的屏障。
  更重要的是,这解决了他最担心的身后事问题。把燕地、赵地这些边境重镇,都握在刘氏子弟手里,就算日后太子仁弱,也有同姓宗亲拱卫,不至於像秦朝一样,天下大乱时,宗室无人可用。
  “好!好主意!”
  刘邦猛地睁开眼,一拍案几,豁然站起身,脸上的犹豫、顾虑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豁然开朗的畅快。他看著审食其,哈哈大笑道:“食其啊食其,你果然没让朕失望!你这一番话,算是给朕拨云见日,把这其中的门道,给朕彻彻底底讲透了!”
  “朕之前只想著,卢綰跟著朕一辈子,该给他一场泼天的富贵,却没想过这江山社稷的长远,没想过这百年之后的隱患。你说得对,燕地这北境大门,必须握在朕的亲儿子手里,才能睡得安稳!”
  刘邦大步走到审食其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讚许:“这件事,你想得比朕远,比朕周全。就按你说的办!明日朝堂议事,你第一个站出来,带头推举皇长子刘肥为燕王。把你今日跟朕说的这些道理,跟满朝文武都说说,朕再顺势定下来,这件事就成了!”
  “臣遵旨。” 审食其躬身应下,心里也鬆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这一步棋,走对了。不仅避开了未来卢綰叛逃的风波,更在刘邦心里,把自己从 “吕后的心腹”,变成了能为大汉江山长远谋划的肱骨之臣,分量彻底不一样了。
  第二日一早,燕王宫前殿,再次召开朝会。
  满朝文武,列侯、將军、九卿、文臣,尽数齐聚殿內。昨日议事不欢而散,燕王的人选悬而未决,眾人心里都各有盘算,今日再次议事,一个个都神色各异,等著看风向。
  刘邦高坐王座之上,目光扫过殿內眾人,缓缓开口:“昨日议事,眾卿各有推举,爭执不下,燕王的人选,终究没能定下来。今日,咱们就把这件事定下来。燕地是北境重镇,关乎大汉边防安危,眾卿有什么想法,儘管直言,不管是功臣还是宗室,只要合適,都可以推举。”
  话音落下,殿內一片安静。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没有率先开口。昨日的三派,推举温疥的降臣们,知道温疥根本没希望,不敢再出头;沛县的老臣们,虽然心里还是想推举曹参,可也摸不准刘邦的心思,不敢贸然开口;樊噲、酈商等人,也憋著一口气,想再推举吕泽,可看著刘邦的脸色,也不敢先说话。
  就在这满殿寂静之时,审食其从文臣之列,缓步走了出来,对著刘邦躬身一礼,隨即朗声开口,声音传遍了整个前殿:“陛下,臣有推举。臣以为,镇守燕地、出任燕王的最佳人选,非皇长子刘肥莫属!”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大殿之中。
  殿內眾人瞬间譁然,纷纷转头看向审食其,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谁也没想到,审食其会站出来,推举年仅十六岁的皇长子刘肥。就连站在武將之列的卢綰,也猛地抬起头,看向审食其,脸上满是错愕。
  王座上的刘邦,脸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道:“哦?你推举皇长子?说说你的理由。”
  “臣遵旨。” 审食其躬身,將昨日与刘邦所言的核心理由,条理清晰地在朝堂上娓娓道来,“陛下,燕地毗邻匈奴,是大汉北方的门户,事关北境安危、社稷稳固,非同小可。镇守此地者,首重忠心,其次重能力,唯有陛下最亲近、最信得过的人,才能担此重任。”
  “皇长子刘肥,乃陛下亲生骨血,刘氏宗亲,与陛下血脉相连,这份忠心,是任何外姓功臣都无法比擬的。唯有让皇长子坐镇燕地,这北境的大门,才会牢牢握在刘氏手里,陛下才能高枕无忧。”
  “其次,如今天下初定,异姓诸侯王林立,陛下威加海內,自然能镇抚四方,可百年之后,太子继位,需有同姓藩王拱卫中央,屏藩汉室。周朝享国八百年,靠的是同姓诸侯分封;秦朝二世而亡,弊在宗室无尺土之封。如今陛下封皇长子为燕王,正是为大汉江山固本培元,为后世子孙筑牢根基。”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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