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小型版本(1 / 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凯尔一天天长大,从爬行到蹣跚学步,探索的版图悄然扩张。这天,他正试图绕过一把沉重的高背椅,去够滚到远处的毛线球(那上面还沾著一点不知何时蹭上的、亮晶晶的魔药冷凝液)。小小的身体没掌握好平衡,一个趔趄,直接向前扑去——不偏不倚,撞进了刚放下书本站起身的埃德里克怀里,小手还下意识地紧紧攥住了他的衣领。
  撞击的力道让埃德里克微微一晃,却已下意识收拢手臂,將那团柔软温热稳稳圈住。怀抱里的小傢伙懵懂地眨著眼,带著奶香的热气拂过他下頜。一种陌生的、近乎刺痛的温度感从相触的地方蔓延开,让他停顿了一秒,才找回那副惯用的、带点恶趣味的腔调:“唔,衝击力尚可,准头不错。不过,你可比你爸爸『温柔』多了——你爸爸的魔咒打人,那才叫疼。”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熟悉的、如同地窖石壁般冰冷的声音:“布莱克伍德,看来你对我的教学方式,意见颇深?”
  埃德里克脊背一僵,隨即装作无事发生,若无其事地回头,脸上写满“我刚才说话了吗?没有吧”的无辜。
  斯內普用一声短促而清晰的、饱含嘲讽的气音回应了他的装模作样,但並未深究。他手里拿著一条墨绿色的厚绒小毯子,走到两人身边,蹲下身,动作略显生硬却仔细地將毯子裹在凯尔身上。语气依旧平淡,像在陈述魔药属性:“地上凉。就算夏天,也別总让他直接坐在地板。”
  凯尔被裹成一个小粽子,只露出黑溜溜的眼睛。他扭了扭,非但没离开,反而又往埃德里克怀里钻了钻,抱著他的胳膊,把微凉的小脸贴在他温热的袖子上。埃德里克低头看看怀里这个眉眼酷似教授、神情却柔软懵懂的“小型版”,又抬眼瞥了瞥身旁那个依旧面无表情、却已转身去拿魔药书、目光状似无意扫过这边的黑袍男人。
  假期还在继续,补课依旧雷打不动,斯內普的苛刻要求如同蜘蛛尾巷永不消散的阴鬱底色,浸透每一寸空气。但偶尔,当埃德里克合上写满密密麻麻如尼文般笔记的书本,揉著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扫过角落——那个在光影交界处安静摆弄著无角迷你龙模型、偶尔会朝他晃晃小手的黑色小脑袋,再掠过书房门口那个沉默佇立、却会在他连续熬煮提神剂第三个小时时,將一杯温度刚好的红茶“砰”地放在桌角的黑色身影——
  他会觉得,这凝固的、带著魔药苦味和旧羊皮纸灰尘的空气里,有一种极其细微的、如同初生蜘蛛丝般近乎透明、却又坚韧地粘附在生活褶皱里的……什么东西,在悄然蔓延。这感觉对他而言陌生而异样,与他所熟悉的一切冰冷、算计或紧绷的规则,都不太一样。
  ———
  补完《高级魔药製作》中“药剂稳定性调控”的章节时,窗外的天色刚泛起一层铅灰。深秋的风卷著枯叶,执拗地敲打著窗欞,反倒衬得斯內普家客厅里壁炉的火光格外暖融。
  埃德里克合上厚重的典籍,指节抵著眉心按压,刚要起身活动僵直的肩颈,裤脚就被轻轻拽了拽。
  凯尔抱著他那把边缘被啃出牙印的塑料小勺子,摇摇晃晃地站在他脚边,仰著小脸,黑眸晶亮,小手一边颤动一边指坚定不移地指向橱柜上层——那里放著上周斯內普从对角巷带回来的、一套微缩版的安全魔药器具,包括一个巴掌大的、带有恆温防护咒的迷你坩堝。
  “又想『熬药』了?”埃德里克蹲下身,指尖轻轻戳了戳凯尔鼓起的脸颊,那熟悉的恶趣味又冒了出来,“这次我们做『特製肿胀药水』怎么样?保证安全无痛,绝不会像你爸爸让我熬的正版那样,溅到一点就肿得像被巨怪亲吻过。”
  凯尔显然没理解“巨怪亲吻”的可怕,却精准捕捉到“药”和“爸爸”两个关键词。他眼睛一亮,攥紧埃德里克的裤腿,努力往厨房方向拖拽,嘴里含混而执著地重复:“药……pa……做!”
  埃德里克笑著顺了他的力道起身。他从厨房一个施了简易保鲜咒的抽屉里,取出提前备好的“安全材料”:鲜榨的、橙黄明亮的芒果汁充当基底;晒乾的甜锦葵花瓣,泡开后能让液体產生恰到好处的浑浊感,模仿魔药色泽;还有斯內普某次熬製安神剂时,特意留下的一小瓶柔叶草汁液——经过高度稀释和魔力纯化,无害,却能在外界轻微魔力扰动下让液体產生可爱的膨胀效果,正適合“表演”。
  他把材料在客厅矮几上一字排开,又搬来小矮凳让凯尔坐著(怕他站太久腿软摔倒)。给凯尔递上他的专属小木勺,自己则郑重其事地捧起那个迷你安全坩堝,刻意模仿著魔药课上的低沉腔调:“注意,小助手。魔药成败,首重比例。失之毫釐,谬以千里——就像你爸爸总训我的那样。”
  凯尔似懂非懂,却被埃德里克的严肃语气带动,立刻坐直了小身子,小手攥著木勺(握得乱七八糟,勺柄戳著掌心),像持著魔杖般严肃地盯著矮几。黑眸时而聚焦坩堝,时而又被壁炉跳动的火光勾走,眉头微微蹙起,那专注却又频频走神的神態,倒也奇异地有了几分魔药教室讲台后那个黑袍身影的影子。
  埃德里克先往坩堝里注入小半杯芒果汁。正要加入甜锦葵花瓣,一只小手却按住了他的手腕。
  埃德里克先往坩堝里注入小半杯芒果汁。正要加入甜锦葵花瓣,一只软乎乎的小手突然拍在他的手腕上,力道不大,却带著不容拒绝的执拗。
  凯尔仰著脸,小手指先胡乱点了点装花瓣的小碟子,又费劲地把木勺举到埃德里克眼前,黑眸里是清晰的“我来”,嘴里还哼唧著:“我……我!”
  “行,交给你。”埃德里克从善如流,將碟子推到他面前,同时伸手护在他身侧,以防他扑太猛栽下去。
  小傢伙用木勺去舀花瓣,手太小,力道完全控制不住,花瓣从勺边滑落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失败,他那小小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一分,嘴唇瘪起来,鼻尖微微泛红,最后忍不住哼唧出声,小身子扭来扭去地发脾气,把木勺往矮几上一敲,含糊地宣泄:“不……掉!”那股子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劲,让埃德里克差点笑出声,心里某个角落却微微一动:原来这块黑漆漆的小石头,生来是这模样,他也会像所有一岁半的孩子那样,为做不好一件事而委屈懊恼。
  埃德里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安抚,帮他把木勺重新塞进手里,握著他的小手引导方向。好不容易將三片花瓣成功送入坩堝,橙黄的汁液染上浅淡的粉橘。埃德里克拿起装有柔叶草汁液的小瓶,正准备进行最后一步——
  “布莱克伍德,”熟悉的低沉嗓音自身后响起,带著惯有的、刀刃般的精准,“我以为,以你的魔药功底,至少该清楚『魔药模擬』与正经调製的边界,而不是带著一个连坐稳都费劲的幼儿,把严谨的配比变成这种粗糙的厨房游戏——你该知道,即使是简化版的安全配比,基底与活性成分的比例偏差哪怕0.1,也会失去魔药模擬的示范意义。”
  埃德里克回头。斯內普不知何时已站在书房门口,手中拿著一本摊开的、边角捲起的魔药笔记。黑袍下摆扫过柔软的地毯,神情却並非全然的不耐。他的目光扫过矮几上的“材料”,先落在埃德里克手边的迷你坩堝上,又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正努力坐稳、小手还抓著矮几边缘的凯尔,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审视——不是挑剔失误,而是確认这份“亲子游戏”是否藏著该有的严谨。
  凯尔看见父亲,眼睛瞬间亮了,立刻忘了刚才的委屈,挣扎著要从矮凳上站起来,结果没站稳,往前扑了一下,幸好埃德里克及时扶住。他举著手里的小木勺(已经握反了)挥了挥,含糊地喊:“pa!药!”
  “这也配称为『药』?”斯內普走近,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坩堝內,语气里的嘲讽几乎凝成实质。然而,下一秒,他却屈尊降贵般地弯下腰,拿起了那瓶柔叶草汁液。“芒果汁粘稠度过高,按1:3的比例添加汁液,並且,”他抬眼看向埃德里克,语气里少了训斥,多了几分严格点拨,“需在倒入同时,以1圈/秒的速率顺时针搅动,用最小魔力包裹汁液避免沉淀——你该清楚,这类基础操作的细节,是区分『合格』与『优秀』的关键,上次你调製的消肿剂虽达標,却因搅拌速率快了0.5圈/秒,导致药效持续时间缩短20%,別在孩子面前忽略这些分寸。”
  埃德里克眼底掠过一丝会心的笑意,这不是指责,而是斯內普式的“示范教学”——既借著亲子游戏给凯尔埋下严谨的种子,也悄悄確认他对基础操作的细节把控。他立刻调整姿势,一手扶著凯尔的腰让他坐稳,一手握著凯尔的小手放在木勺上,刻意放慢动作以贴合斯內普强调的速率,声音带著默契的配合:“听到了吗,小助手?你爸爸说了,比例1:3,搅拌要稳、要匀,一秒一圈——这可是魔药高手的秘诀。”
  凯尔紧紧盯著斯內普握著瓶子的、修长而稳定的手,黑眸里没了刚才的涣散,只剩纯粹的好奇。他任由埃德里克握著自己的小手,笨拙却异常认真地,在坩堝里沿著顺时针方向,画著歪歪扭扭的小圆圈。埃德里克刻意收著力道,让凯尔的动作勉强贴合1圈/秒的速率,那缓慢而不稳的节奏,竟奇妙地呼应了真正魔药搅拌的韵律,只是搅著搅著,小手就歪了方向,差点把木勺戳进坩堝壁里。
  斯內普依照自己所说的比例,缓缓倒入汁液,倒至最后一滴时,刻意顿了顿,抬眼看向埃德里克,无声示意“收尾需缓”——这是只有熟练魔药师才懂的细节。完成后,他並未立刻离开,而是抱臂站在一旁,沉默地注视著。目光落在凯尔晃悠的小身子上,在他差点从矮凳上滑下去时,指尖极快地扶了一下他的后背,又迅速收回,仿佛只是无意之举;同时,视线也没放过埃德里克握著凯尔的手,確认他没因迁就孩子而丟了搅拌的核心节奏。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