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假死留產与酸涩心绪:归途上的嫉妒与包容(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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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霄蹲下身,这个姿势让他能与坐著的游书朗平视。他握住游书朗那只沾著牛奶、有些冰凉的手,用自己的掌心温暖它,指尖带著安抚的意味,轻轻摩挲著他的指节,语气放得极其温柔,试图驱散他眼中的迷雾:“別去想了,书朗。他做的每一件事,走的每一步,无论是因为偏执还是因为最后的…… whatever this is (无论这是什么),都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这所有的后果,都与你无关,你不需要为此承担任何心理负担,明白吗?”
  他凝视著游书朗的眼睛,试图將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你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把身体和精神都养好。我已经安排好了,我们很快就能离开这里,回沪市,回我们自己的家。那里才是属於我们的地方。”
  然而,命运的齿轮似乎並不想让他们如此轻易地翻过这一页。就在这天下午,当樊霄正著手安排回国事宜时,陈默带著一位西装革履、提著公文包的中年男人敲响了旅馆的房门。
  “樊先生,游先生,这位是戴维斯律师,来自沈砚之先生生前委託的律师事务所。”陈默介绍道,脸色有些微妙。
  戴维斯律师表情严肃,带著职业性的沉痛,他递上了一份厚厚的、装订精美的文件。“游书朗先生,我受沈砚之先生生前委託,前来执行他的最后遗嘱及財產转让协议。”他打开文件,指向关键的签名页,“沈先生在……『意外』发生的前一天,签署了这份文件。他自愿將其名下所有的个人资產——包括位於美国的数家高科技公司股权、在德国慕尼黑拥有顶级设备的私人生物医药实验室、以及分布在多个国家的数亿美金存款与不动產——全部、无条件、无偿地转让至您的名下。”
  游书朗愣住了,完全无法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信息。
  戴维斯律师顿了顿,目光中带著一丝真正的惋惜,继续说道:“沈先生特意嘱託我转告您:他希望……这些资源,能够对您所钟爱的生物医药事业,对朗星生物未来的发展,有所帮助。这或许是他……唯一能做的,微不足道的补偿。” 他从公文包的內层,取出一个没有任何標识的纯白色信封,双手递给游书朗,“另外,这是沈先生留给您的……私人信件。”
  游书朗几乎是机械地接过了那个信封。指尖在触碰到光滑纸面的瞬间,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信封上没有任何署名,只有一行用黑色墨水写就的、娟秀而熟悉的字跡:“致书朗”。
  他的心跳,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在樊霄复杂目光的注视下,他深吸一口气,拆开了信封。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展开后,是沈砚之那特有的、带著几分清冷孤峭却又笔锋锐利的字跡:
  “书朗,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大概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我知道,我对你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篡改你的记忆,剥夺你的自由,將我的偏执与私慾强加於你,让你承受了巨大的痛苦与混乱……这一切,我无从辩解,唯有深深的抱歉。这声抱歉,或许轻飘飘毫无分量,但它是真的。
  可我必须承认,我控制不住自己。从沪市那场酒会上,第一次见到站在光影里的你,我就知道,我这一生的执念,便繫於你一身了。你像一道我无法触及、却拼命想要抓住的光。我知道这很病態,很扭曲,但我无力挣脱。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爱的是樊霄。他的张扬,他的不顾一切,他融入骨血的对你的爱……都是我永远无法企及,也永远无法替代的。我输了,从一开始就输了,输得彻底。
  我能做的,最后能为你做的,便是將我拥有的、这些冰冷而俗气的东西,都留给你。希望它们能稍微弥补我带给你的伤害於万一,希望它们能助你在你选择的道路上,走得稍微顺畅一些。
  別恨我,如果可以的话。但也请,別想我。
  忘记我,忘记所有不愉快的过去。
  和樊霄,好好过日子。
  祝你,此生幸福。
  —— 一个不配爱你,却无法不爱你的人”
  信纸的右下角,有几处微微晕开的、不规则的痕跡,顏色略深於周围的纸张,像是……水滴乾涸后留下的印记。是泪痕吗?那个永远表现得从容不迫、一切尽在掌握的沈砚之,在写下这封信时,竟然……落泪了吗?
  游书朗捏著那张轻飘飘却重逾千钧的信纸,指尖用力到泛白。他以为自己会愤怒,会鄙夷,会觉得这是沈砚之死性不改的又一次道德绑架。可是……没有。
  一股汹涌的、难以言喻的酸涩感,如同失控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臟,並且越收越紧。鼻腔不受控制地泛起强烈的酸意,眼眶迅速发热、泛红。
  他不是恨沈砚之吗?不是应该对他的死感到解脱吗?不是对他那些虚假的温柔感到噁心吗?
  可为什么……为什么这封看似“幡然醒悟”的绝笔信,这近乎倾尽所有的財產赠与,会像一把钝刀,在他心里来回切割,带来如此清晰而陌生的痛楚与……悲哀?
  他甚至不受控制地回忆起在加州时,沈砚之陪他在深夜露台看星星,指著星空为他讲解星座的样子;回忆起在华盛顿古堡,沈砚之耐心地、一遍遍“教”他画那些他原本並不喜欢的向日葵……
  那些被刻意营造的、虚假的“温柔”瞬间,此刻剥离了当时的困惑与不適,只剩下事件本身模糊的影子,却像一根根细小的、淬了毒的针,轻轻扎在他心上最柔软的地方,带来一阵阵绵密而持久的酸胀与刺痛。
  “书朗?”樊霄走了过来,看到他手中捏紧的信纸,还有他明显泛红、氤氳著水汽的眼眶,心底那坛名为“嫉妒”的陈醋,终於忍不住彻底打翻,酸涩的气泡咕嘟咕嘟地涌上来,几乎要淹没他的理智。但他还是强行压下了那股想要將信纸夺过来撕碎的衝动,只是声音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紧绷和小心翼翼的试探,“他……在信里,说了什么?”
  游书朗仿佛这才从那种巨大的、莫名的情绪衝击中回过神。他抬起有些朦朧的泪眼,看向樊霄,將手里的信纸递了过去,声音带著无法掩饰的哽咽和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他把……他名下所有的財產……都转给我了。还说……希望我……幸福。”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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