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圣巴巴拉空宅与华盛顿古堡:逃亡路上的细微疑云(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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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游书朗看著眼前这座仿佛只存在於中世纪恐怖故事中的建筑,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疑虑如同疯长的野草,瞬间塞满了他的胸腔。
  “是我母亲家族名下的一处老產业,建於十九世纪末,有很长的歷史了。”沈砚之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游书朗却敏锐地捕捉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那是一个细微的吞咽动作,“很久没人常住,但定期有人维护,基础设施是完善的。这里……足够隱蔽,也足够安全。”他特意加重了“隱蔽”和“安全”这两个词的读音。
  他拉著游书朗下了车,冰冷潮湿的山风立刻扑面而来,带著泥土和腐烂植物的气息。古堡厚重的橡木大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被从里面推开,一个穿著旧式管家服、面容刻板如同蜡像的老者沉默地站在门內,微微躬身。
  內部的景象更是让游书朗感到窒息。挑高的大厅极其宽敞,却空荡得能听到脚步的回声。装饰极尽奢华——褪色的波斯地毯,巨大的水晶吊灯蒙著灰尘,悬掛在穹顶,墙壁上掛著顏色暗沉、內容阴鬱的宗教油画,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混合了陈旧木材、灰尘和淡淡霉味的冰冷气息。虽然看得出经过了仓促的打扫,但那种深入骨髓的、被时光遗忘的孤寂与阴冷,根本无法驱散。
  沈砚之没有在大厅停留,直接带著游书朗沿著一条光线昏暗的旋转石梯上了三楼,走进一间准备好的臥室。
  房间很大,甚至可以说空旷。除了一张看起来异常坚固、掛著暗色帷幔的四柱大床,一个同样笨重的雕花衣柜,以及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外,几乎再无他物。壁炉里没有生火,冰冷的石材更添寒意。而最让游书朗感到心惊肉跳的,是那扇唯一的、狭长的、本该用来採光和通风的窗户——
  厚重的、锈跡斑斑的铁柵栏,被粗大的螺栓死死地固定在窗框內外,將窗外那一片压抑的森林景色,切割成了无数个令人绝望的小块。
  游书朗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冰冷的铁栏上,心臟像是被猛地重击,传来一阵尖锐的、几乎让他晕厥的抽痛。一股强烈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抗拒感,如同冰水般瞬间淹没了他的四肢百骸。这根本不是安全措施……这分明是……
  “窗户上……怎么会有这个?”他指著那些铁柵栏,声音无法控制地带上了一丝颤抖,连尾音都变了调。
  沈砚之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避开了游书朗直视的目光。他走到窗边,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铁栏,语气试图保持平静:“古堡年代久远,当初建造时,为了防范山里的野兽,或者……一些不必要的闯入者,所以加装了这些。年代久了,一直也没拆除。”他转过身,重新走向游书朗,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安抚的笑意,“你別多想,这里很安全,我会一直陪著你,不会让任何东西伤害你。”
  他走上前,从身后轻轻环抱住游书朗微微发抖的身体,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手臂收得很紧,仿佛要將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
  一种近乎祈求的、不易察觉的脆弱:“书朗,相信我,再给我一点时间。等外面的一些……麻烦事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到时候,我们就能像在圣巴巴拉时计划的那样,找一个真正安静美丽的地方,安安静静地过日子,就我们两个人,再也不分开。”
  游书朗僵硬地靠在他怀里,鼻腔里充斥著沈砚之身上那熟悉的、此刻却让他感到莫名窒息的雪松香气。他看著眼前冰冷的铁栏,看著这间空旷得如同牢房般的臥室,看著那扇紧闭的、厚重的房门,心底那些被强行压下的疑虑,如同获得了养分的藤蔓,疯狂地滋长、缠绕,几乎要衝破那层被精心构筑的记忆帷幕。
  可是,长期的依赖和“被拯救”的感恩,以及那份被植入的、对沈砚之全然的信任,依旧如同枷锁,束缚著他的思想和质疑。他挣扎著,在巨大的不安和惯性依赖之间,最终,还是艰难地、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丝乾涩的声音:
  “……我相信你,阿砚。”
  他不知道,这座看似提供庇护的古老石堡,其实是沈砚之在穷途末路时,为他精心挑选的、更加坚固也更加隱蔽的黄金牢笼。
  他更不知道,那个他此刻依然选择去“相信”的人,正在用一层又一层的谎言和欺骗,將他与真实的世界彻底隔绝,试图將他永远囚禁在这座名为“爱”的、虚幻的孤岛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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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遥远的圣巴巴拉,天色已蒙蒙亮。彻夜未眠的樊霄,眼底是焚尽一切后的灰烬与重新燃起的、更加炽烈的决绝火焰。陈默將一份刚刚破译传输过来的情报,递到了他的面前。
  “先生,追踪到了。沈砚之的私人飞机,使用了偽造的飞行计划,但最终还是在一个小时前,降落在华盛顿州斯诺霍米什县的一个小型私人机场。交叉比对车辆信息和沈家过往的资產记录,確认他们在华盛顿州北喀斯喀特山脉深处,拥有一座继承自母系家族的、几乎被遗忘的十九世纪古堡產业,名为『鸦巢』。”
  “华盛顿……古堡……『鸦巢』……”樊霄低声重复著这几个关键词,手指紧紧攥著那份单薄却重逾千斤的情报纸张,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响。他抬起头,望向东方渐渐泛白的天际线,那里是华盛顿州的方向。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那是在绝境中看到唯一生路后的、不顾一切的疯狂。
  “陈默,立刻准备飞机,调动我们在华盛顿州所有的人手和装备。”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们去华盛顿,去那个『鸦巢』。”
  “这一次,就算是把那座古堡连同整座山都夷为平地,我也绝不会……再让他从我的眼前消失!”
  一场横跨美国西海岸的追逐,即將抵达终点。
  虚假的温情面纱已被撕开,冰冷的囚笼显露真容。
  而沉睡在谎言深处的真实记忆,是否能够穿透这重重迷雾,在这座阴森古老的石堡中,寻找到那一线甦醒的曙光?
  风暴,即將在华盛顿的深山中,上演最终章。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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