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伍回 胆包天(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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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冲从腋下抽出宝刀,顺势精准地切开身上那根捆绑高俅的绳索,將绳头牢牢套在马鞍的铁环上。
  他左脚在马鐙上一蹬,翻身下马。脚未落地,反手一刀,狠狠刺向马的臀部。
  “西律律——!“
  黑马吃痛,发出一声长嘶,拖著即將窒息而死的高俅,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快!快救太尉!“
  追兵们的注意力全被那匹失控的战马吸引,即便有眼尖的军汉注意到林冲已经下了马,也权当没有看见。
  救下高俅,那是天大的功劳,升官发財指日可待。去追那个禁军教头,还是杀红了眼的亡命徒?怕是有命追没命回,白白送了性命不说,还捞不著半点好处。
  林冲趁著混乱,几个箭步窜入街边的人群中。
  街上的百姓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魂飞魄散,哭喊声、尖叫声此起彼伏,人群如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林冲混在其中,反倒显得不那么突兀。
  他闪身钻进一条狭窄的巷子,背靠墙壁,快速脱下那件沾满血污的外衫。
  里面是一套早已准备好的差役衣衫,腰挎佩刀,走出巷子,隨手抄了一顶范阳笠,压低帽檐,再次混入慌乱的人群中,消失在御街之上。
  ……
  福寧殿內,气氛凝重如铁。
  “砰!”
  一只汝窑天青釉的茶盏被狠狠摜在地上,化为一地碎瓷。
  赵佶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张一向沉溺於笔墨丹青的俊秀面孔,此刻因暴怒而涨得通红,嘴唇哆嗦著,却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殿內侍奉的宦官宫女们早已跪了一地,噤若寒蝉。
  “无法无天!无法无天!”赵佶终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封锁內城!全城戒严!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叫林冲的逆贼给朕揪出来!凌迟!朕要將他凌迟处死!”
  命令如狂风般席捲出宫,整个东京城瞬间从繁华盛景切换至铁血肃杀。
  內城厚重的城门在刺耳的“吱嘎”声中轰然关闭,甚至连水门都下了闸门,彻底断绝了內外交通。
  一队队身披甲冑的禁军如狼似虎地衝上街头,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溅起一片肃杀的火星。
  他们粗暴地踹开一扇扇民宅的院门,將恐慌的哭喊与尖叫拋在身后,一时间,东京城內人心惶惶,风声鹤唳。
  皇城司的察子很快扑到了位於外城的林冲宅子,宅院內空空如也,早已人去房空。
  领头的校尉在屋內转了一圈,一无所获。邻里被叫来盘问,说一旬前,天还没亮透,就见一个“山一样高大”的和尚,护著林教头的娘子和岳丈,还有那个叫锦儿的丫鬟,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早早就出城去了。
  消息匯总到御前,赵佶的脸色愈发阴沉。家眷先行,而后行刺,这分明是蓄谋已久!
  紧急朝会上,更是炸开了锅。文武百官无不震惊骇然,区区一个禁军教头,不思献妻求荣,反倒行刺上官,岂非咄咄怪事!此背后必有指使!
  群臣相互攻訐,新党官员言辞凿凿,称此事必是旧党在背后捣鬼,意图动摇国本。旧党则捶胸顿足,反唇相讥,指责新党当政,才致使这等无法无天的狂徒横行京畿。
  一片嘈杂混乱中,太师蔡京却如一尊石佛,敛息凝气。
  退朝后,蔡京被单独宣入福寧殿。
  此刻的赵佶,怒气尤盛,眉宇间的猜忌与惊疑愈发浓重。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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