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北上之旅(5 /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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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一个低声嘟囔了句什么,另一个“嗤”了一声,两人加快脚步走了。
  谭全播目送那个被革职的旧胥吏骂了一阵,嗓子哑了,缩在墙角里抱著脑袋发呆。
  他静静地看著这一幕,苍老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深思。
  在虔州管了半辈子政务,他太清楚这些底层胥吏是什么德行了。
  往日里,这些人穿著公服走在街上,哪个百姓见了不是点头哈腰、避之不及?
  如今脱了那身皮,竟连个驻足听他诉苦、施捨半点同情的人都没有。
  谭全播放下帘子,闭了闭眼。
  他在脑海中將这几日的见闻飞速串,再到眼前这个破口大骂却无人理睬的旧吏。
  一个令人心惊的推论在他心中渐渐成型。
  这比一片歌功颂德更可怕。
  刘靖推行新政,断了那么多人的財路,怎么可能没有反对者?眼前这旧吏便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可刘靖高明就高明在,他根本不需要动用大军去镇压这些反对的声音。他只是把实实在在的活路给了底层的泥腿子,就把人心彻底收拢了。
  结果便是,那些被新政踢出局的旧势力、反对者,就这么被百姓的冷漠彻底孤立了。
  因为百姓心里有一桿秤。
  谁让他们吃饱饭,他们就站谁。
  ……
  车队在临川县城外的馆驛落脚时,天色將暮。
  谭全播正让隨从去打水洗尘,忽然听见街对面吵嚷声大作。
  他走到馆驛门口一看,县衙门前黑压压围了一群人。
  打头的是几个锦袍豪绅,身后跟著各家的管事、庄头,加起来少说也有七八十號人。
  领头那位挺著肚子,扯著嗓子在衙门口骂骂咧咧,无非是“刘节帅不讲道理”“祖宗传下来的田地凭什么重量”“小小县令也敢欺到老夫头上”之类的话。
  正闹著,县衙大门从里头打开。
  一个穿绿袍的年轻县令负手而出,面无表情,身后跟著两排手执大杖的皂吏。
  那县令也不废话,只说了一句:“散了。再闹,以『抗拒官府』论处。”
  锦袍豪绅还想梗脖子,身后的皂吏已经举起了大杖。
  一阵噼里啪啦的棍棒声中,七八十號人被打得抱头鼠窜,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衙门口。
  谭全播靠在门框上,目送那群锦袍豪绅如丧家之犬般四散奔逃,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转头问馆驛的驛丞:“这是怎么回事?”
  驛丞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吏,笑著答道:“嗨,没什么大事。节帅在治下推行摊丁入亩,按地收税嘛。这些大户原先藏了不少隱田,如今一清丈全露了馅,自然不乐意。隔三岔五就来衙门口闹一场。”
  “闹了有用?”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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