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各有算计,秦可卿怒斥宝玉(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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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孙胜捻鬚頷首:“师叔此言,洞彻人心幽微。天道循环,阴阳消长,人心趋利避害,亦是其中之理。烈火烹油时,自见锦上添花客;风雨飘摇处,方显趋吉避凶心。”
  “方腊所恃者,不过一时之汹汹民怨,根基不稳,樑柱腐朽,纵有士林大族相助,亦难逃倾覆之劫。那些东南士绅,本就是墙头之草,风未至,尚可摇曳作態;风骤起,焉能不隨风而倒?此非人心之毒,实乃世道之常,亦是其败亡之兆。”
  而此时远在千里外的京城正是热闹。
  东京汴梁,上元佳节。
  宣德门城楼之上,官家携郑皇后凭栏而立,接受万民山呼。
  宣德门门前的御街之上,真箇是火树银花不夜天。
  鼇山灯棚,扎得是蓬莱仙境、瑶池蟠桃,琉璃为骨,绢纱作肤,內里点著千百盏明烛,照得半城通明,恍如白昼。
  二龙龙首昂扬,爭抢著一颗由无数水晶、琉璃、宝石镶嵌而成的巨大“火珠”,远望之,真真是“双龙戏珠”,活灵活现,几欲破壁飞去!龙身隨著灯影明灭,竟似在云雾中缓缓游动,引得下方百姓阵阵惊呼,跪拜者不知凡几。
  各色灯球、龙灯、走马灯,映著护城河粼粼波光,又落在仕女簪环鬢影之间,端的是一派昇平气象。鼇山边上,百戏竞陈。
  傀儡戏演著“李太白醉草嚇蛮书”。
  角牴相扑的力士筋肉虬结,引得阵阵喝彩。
  更有“棘盆”灯阵,小儿钻绕其中嬉笑追逐,如同星子落入凡尘。
  不远处,一座临河而起的彩楼,乃京中勛贵常包的上好去处。
  今夜,荣寧二府的女眷,也在顶楼敞亮的一间轩阁中。珠帘半卷,暖笼薰香,隔绝了楼下万头攒动的喧囂汗气,只將那天上人间最璀璨的景致,尽收眼底。
  阁內铺设锦茵绣褥,设著填漆戧金小几,摆著御赐的蜜饯果子、时新糕饼,並暖在金甌里的惠泉酒。丫头婆子们屏息侍立,只留主子们自在说笑观景。
  王熙凤一身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袄,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头上金丝八宝攒珠髻,她倚趴著朱栏,那对磨盘大臀拱得高高的,指著楼下如织人流中一队队扮故事、踩高蹺、耍百戏的,笑道:“快瞧!那扮“钟馗嫁妹』的班子,抬轿的小鬼脸上抹得跟锅底灰似的!这热闹劲儿,一年也就这一遭了!”薛宝釵坐在內侧一张铺著洋闕的贵妃榻上,穿著蜜合色棉袄,玫瑰紫二色金银鼠比肩褂,葱黄綾棉裙,端庄丰美。她手里捧著一个小手炉,闻言温婉一笑:
  “这班子確是京里有名的“百巧社』,年年上元都出新花样。只是今年扎的这鼇山,听说是江南新来的巧匠主持,比往年更见精巧亮堂,歷朝之最,连官家都赞了“巧夺天工』呢。”
  史湘云最是坐不住,早脱了大衣裳,只穿著件银红撒花半旧袄子,束著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絛,趴在窗欞上,半个身子都快探出去了,指著天空兴奋地大叫:“来了来了!快看!“满天星』放起来了!”话音未落,只听“咻一一嘭!”数声锐响,夜空中陡然绽开无数金丝银线,如流星雨般簌簌坠落,映得楼下河面也碎金万点。
  李紈穿著青哆罗呢对襟褂子,素净得如同雪洞一般,只腕上一只玉鐲温润。难得把贾兰留在府中,看著烟花,眼中带著温和的笑意,却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寥落,偶尔胸口一阵胀疼难忍:“这烟花再好看,也不过是须臾繁华,转瞬即逝。”
  探春、惜春也在一旁或坐或立,或惊嘆或细语。
  探春英气,指著远处一处机关巧妙的“走马灯楼”道:“那处灯楼,怕不是用了水转之法?人物车马竞能自行流转,实在精巧!”
  惜春则安静,只望著漫天华彩,眼神有些空茫,不知在想什么。
  秦可卿今日穿著件海棠红缕金云纹的袄儿,衬得绝色倾国,只是眉宇间笼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倦意,偶尔以帕掩口,低咳一两声。她倚在软靠上,望著窗外盛景,眼神却有些飘忽,轻声道:“这光景,热闹是真热闹,只是灯再亮,也照不亮人心。人再多,也未必有想见的那一个。”
  她话未说完,便住了口,只低头抿了口温酒。
  王熙凤何等伶俐,瞥了她一眼,心知肚明她怕是想起了清河县那位,便笑著岔开:“蓉哥儿媳妇身子弱,这高处风大,快把那帘子再放下一半。平儿,把那个银狐皮褥子给大奶奶垫上。”
  薛宝釵目光扫过眾人,心中微动,似不经意地提起:“说起来,林妹妹此刻应在南边了。江南的灯节,想必又是另一番清雅景致。只不知她身子可禁得住舟车劳顿?”
  提起黛玉,阁內气氛微微一滯。
  王熙凤立刻接话,带著几分夸张的惋惜:“可不是么!少了她那张利嘴,这看灯都少了几分趣味!她要在,指不定又得吟诗作对,把那烟花比作什么“泪』啊“魂』啊的,惹得老太太又要心疼!不过南边暖和,想来比在京里强些。”
  史湘云正被一个巨大的“金菊怒放”烟花吸引,拍手笑道:“扬州,定也能看到好烟花!说不定比这京里的还好看呢!等她回来,咱们叫她讲!”
  李紈轻轻嘆了口气:“骨肉至亲,奔丧乃是人伦大礼。只盼著她一切顺遂,能节哀顺变,早日平安归来才好。”这话说得极是正理,眾人皆点头称是。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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