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一章 醉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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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喝!”穀雨回过神来,学著他的样子豪气干云地將酒罈举起来喝了一口,火辣辣的酒液从喉咙一路向下,小腹好似著了一团火。
  “嚯!”穀雨脸色憋得通红,好容易喘过气来,向大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大脑袋撇了撇嘴,有心讥讽两句,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穀雨回到家中还没来得及换衣裳,浑身湿漉漉的,头上、髮髻满是水痕,大脑袋的衣裳上还残留著冯母的血跡,两人说不出的狼狈,更有说不出的难受。
  大脑袋再次端起酒罈子:“喝!”
  穀雨战战兢兢地隨他举起,关老头私藏老酒,年头久劲道足,方才那一口酒直接上头,脑袋昏昏沉沉,倒是腹中火热,不觉得如何冷了。
  这一次是小心翼翼地一口,大脑袋不屑地哼了一声,咕咚咕咚又是几大口下去,两腮生成红晕,打了个大大的酒嗝,他搓了搓僵硬的脸:“穀雨,这捕快我能不干了吗?”
  穀雨一愣,大脑袋目不转睛地看著他:“老子在山上也不曾这么累过,你让我去和那群大盗明刀明枪地干一场,死了我也认了,”他砰砰地捶著自己的胸口:“可现在我这里不舒服,堵得慌,从来没这么憋屈过。”
  他摊开两手:“施家、赵家、宋家,一个比一个过得好,老子要是过上那样的日子睡觉也会笑醒,可我现在不会这么认为了,谁都没有老子过得好,我有弟兄撑腰,家中有老娘,大当家又为寨子里找到了出路,老天当真待我不薄。”
  他自说自话,抓起酒罈子灌了几口:“我想不明白,为啥他们早已有了多数人想也不曾想过的生活,还要这么折腾?”
  穀雨嘆了口气:“知道人生三苦吗?”
  “什么?”大脑袋皱紧了眉头。
  “佛家有言:求不得、怨憎会、爱別离,是为人生三苦。”穀雨也有了醉意,扳著指头讲给大脑袋听:“施氏嫁给施员外之前,家中已有情郎,只是情势所迫,不得不委身於施员外,自此与情郎再无喜结连理的可能。”
  大脑袋指著他那根手指头:“这是求不得。”
  穀雨伸出第二根手指:“赵思诚贪財好色,却在得知大限將至之后,全心全意为儿子谋后路,再看赵迪生儘管心中怨恨父亲,但在死亡面前还是选择原谅了他,一个月啊,这两父子的缘分便要走到尽头了...”
  大脑袋醉眼迷离:“此乃爱別离。”
  两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不约而同想到了自己的爹娘。
  穀雨打了个酒嗝,伸出第三根手指,大脑袋道:“冯母对战死沙场的丈夫念念不忘,更因为宋荣如今的权势地位,而迁怒於宋家,將她的孩子教导得偏激、固执,这才有了今晚的惨剧,我想这便是怨憎会了吧。”
  穀雨点了点头,大脑袋猛地一拍大腿:“他娘的,人生三大苦,都教咱们赶上了,倒霉倒霉!”
  想想这三晚的经歷,穀雨也是无奈苦笑。
  大脑袋气怒未消,將酒罈子的酒仰头喝了个乾净,取过穀雨面前那一坛:“这捕快不是人能干的,眼睁睁地看著悲剧发生在自己眼前,却又无能为力,这种感觉太糟糕了。还不如做个江湖人,有话说在面上,不服就干!”
  穀雨失笑,摇摇头:“可我们是捕快。”
  大脑袋瞥了他一眼:“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坚持下来的?”
  “我?”穀雨一愣,想了想认真地道:“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可是如果你能换个角度想想,如果不是你和我出现,施家恐怕会被那伙强人灭门,赵思诚和赵迪生父子被如画和护院杀害,至於宋家嘛...”
  大脑袋冷笑道:“救下了一个贪生怕死的偽君子。”
  穀雨咂了咂嘴,大脑袋幸灾乐祸地道:“大明官场上便是这等货色,祸害同僚,贪生怕死,虚偽造作,大明完了!”
  穀雨眼皮子越来越沉重,喃喃道:“大明律法森严,不怕有人犯案,重要的是犯了案就要接受律法的惩罚,教坏人害怕作恶,教好人能光明正大地走在阳光下。”
  “你信吗?”大脑袋嘲弄地看著穀雨,昏暗的光线下穀雨越来越模糊。
  穀雨抬起头,一本正经地道:“我信。”
  大脑袋一愣,他发现穀雨是认真的,他收敛表情:“我不信,否则我爹和朝天寨的叔伯就不会被迫落草为寇。姓谷的,穿著官差那身狗皮,比杀了我还难受,若不是为了狱中的弟兄,我早就不干了。捕快,不过是一帮狗仗人势的东西。”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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