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丑类(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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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城下,最热的七月和八月,就在敌我双方的对峙中过去了。
  可远在汉中的小皇帝和田令孜全是忍无可忍了,直斥郑敢、赵怀安、李克用等人无能、师老餉匱,在长安城下这么长时间都寸功未立。
  小皇帝回长安的心情太急切了,他要早日重拾过去的快乐,而不是在汉中做个失败者。
  为此,小皇帝严旨催促新任长安南道行营都统、兼领山南东道节度使的王鐸,儘速率其拚凑的各方镇兵马,开赴蓝田,务必封死黄巢军南窜商洛、进而流窜南阳的通道。
  广明元年八月,酷暑尚未散尽,关中大地依旧似一口被烈火炙烤的铜炉。
  此时,大唐流亡朝廷寄予厚望的长安南道行营都统王鐸,终於率领著从汉中拚凑而来的主力,以及沿途收编的勤王之师,浩浩荡荡抵达了长安东南的战略要地,蓝田。
  从地图上看,王鐸的到来似乎完成了唐军对黄巢占据的长安城的最后一道封锁线。
  西面有凤翔节度使郑敢的西线大营,东北面有沙陀李克用部与保义军,如今再有王鐸扼守蓝田关,理论上彻底堵死了黄巢大齐军南下汉中、入蜀或者经商洛道逃遁的退路。
  一时间,流亡在汉中的小朝廷弹冠相庆,以为只待王师一呼,巢贼立散,长安光復指日可待。然而,王鐸这支看似威武的“王师”,却如何能堪这样的大任?
  这王鐸虽名为都统,又久掌师旅,可麾下诸部成分太复杂了。
  其中既有来自西川、东川的蜀兵,也有从他荆襄一路带出来的楚兵,还有部分山南西道军,关中南部残兵、新募的团练,还有此前留在西川的河东、昭义等镇的客军。
  此部军团號五万,实兵三万,就这样在八月中旬,浩浩荡荡抵达蓝田县境。
  其连营三十里,旌旗蔽日,乍一看,军容鼎盛,杀气腾腾。
  可由於蜀道艰难,粮餉转运损耗巨大,补给困难,王鐸军团的军纪从一开始就极为涣散,更不用说成分还这么复杂了。
  为了维持生计,也为了满足贪慾,这支所谓的“勤王之师”迅速蜕变成了合法的盗匪集团。蓝田本是商旅往来的通衢大道,仅仅王鐸军团抵达后的半月內,就成了人间地狱。
  王鐸的部下在关隘设卡,名义上是盘查黄巢奸细,实则是对过往商旅和逃难百姓进行掠夺。不仅如此,军中稍有职权的军吏,竟然在营门口公然摆起了摊位,倒卖从百姓手中抢来的粮食、布匹,甚至將在沿途掳掠来的妇女作为商品,供军中高级將领或有钱的兵痞淫乐。
  军营之內,赌档、妓营林立,日夜喧囂。
  当时有逃出长安的萧氏子弟,就隨在军中,见此悲愤说道:
  “王师之来,百姓初以此为望,第食壶浆以迎。未几,则畏之如虎狼,恨之入骨髓。其破家灭门之惨,甚於巢贼。贼以此地为绝地,官军以此地为乐土。今日抢东村之牛,明日拆西村之屋,名为修寨,实为炊薪。长安未復,蓝田已成焦土。”
  王鐸对此並非全不知情。
  但他虽有一定声望,但长於文案筹划,短於临阵驭下,且年事已高,对军队的约束力有限。他也深知自己手中的兵权並不稳固,各镇节度使听调不听宣,若是执行军法过严,唯恐引发譁变。於是,这位大唐使相选择了看不见,甚至自我安慰,觉得下面只要临阵能战,细枝末节不必深究。殊不知,一支军纪涣散、以抢掠为生的军队,其战斗力早已在声色犬马中消磨殆尽。
  他们不再渴望战功,因为战功需要拚命,哪有用刀去抢来得容易?
  如此散兵,想要对付那些已有哀兵趋势的巢军,其胜负还用多说吗?
  可有人偏觉得他们行!
  八月中旬,来自汉中行在的催战詔书如雪片般飞来。
  小皇帝在詔书中严厉斥责了赵怀安、李克用、郑敢等帅“拥兵观望,辜负圣恩”,同时勒令王鐸即刻进兵,收復长安。
  王鐸无奈,只得召集诸將议事。
  大帐之中,眾將对於进攻皆面露难色。
  西川节度使陈敬暄手下的悍將郭兴直言:
  “天气炎热,士卒水土不服,且贼势正盛,不如学诸面军帅,深沟高垒,待其粮儘自溃。”其他將领也纷纷附和,藉口粮草未齐、器械不修。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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