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最后的环节(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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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寔刚刚到,郭诵、陈珍、皇甫商等十余人也都在。”
  “常山军的那些旧人呢?”
  “上官巳与张寔前后脚到的,令狐盛、王矩等常山人皆在。”
  “在洛的蜀人呢?”
  “西城公(何攀)守的是最北面的城门,应该还在路上,但其余如文脩、柳初之类的小人物到齐了。”
  听到这里,司马越低声说:“那就再等等,西城公德高望重,若是放他在外面,遗祸不小,我们要等他到了再动手。”
  “好吧。”潘滔稍稍頷首,隨即又问道:“司空,说起来,西城公还算是你的连襟,若他不愿从命,我们也杀了他吗?”
  何攀的妻子裴氏是前巨鹿郡公裴秀的幼女,而东海王妃裴妃则是前游击將军裴康之女。说姻亲,两人都是闻喜裴氏的女婿。而且论起辈分来,何攀远比司马越为高,故而潘滔有此一问。
  司马越的回答却毫无犹豫,他冷笑说:“这就要看西城公识不识趣了。他若是念及姻亲之情,助我稳定大局,那自然是荣华富贵不敢稍慢。可他若是昏了头,选了刘羡,那我也不可能容情。”
  “走到今天这一步,多少人连亲兄弟都杀,我怎么可能置身事外,还管这个不知隔了多远的连襟?”
  潘滔点头应是,连称司马越英明。可一抬头,却见司马越低头沉吟,面色沉静且没有言语,心中不禁讚嘆,东海王应该是在思量计划可能存在的疏漏吧,他確是难得的大才,在如此要紧的关头,仍然能保持冷静和克制,这是常人远远不能及的。
  不过他却想错了,司马越虽然確实在沉思,但更多的则是一种感慨。
  当仔细询问过这么多名字之后,司马越赫然发现,不知不觉间,刘羡的党羽竟然多到了这个地步。这还仅仅是在金墉城內的党羽。要知道,城中的百官公卿,固然有许多憎恶刘羡的,但倾慕於他的也同样之多,在城外的援军之中的刘羡故交,在关西河北的刘羡故交,更是数不胜数。
  相比之下,哪怕是以司马越如今隱藏积蓄数十载的实力,也不敢说是旗鼓相当。
  从表面上来看,东海王府的实力不过平平。但实际上,司马越一方面与琅琊王氏结义,一面与闻喜裴氏联姻,这使得他可以不用亲自出面,便借两位当朝名族为根基,在背地里构建成了一个旁人无法想像的庞大权力网络。
  加上司马越一直擅长拉拢人心,偽装成一位醉心文学的宗王,四处以文学名义与士人交好,就连李密都曾与他有良好的联繫。他身为宗室,又能在宗室里深加耕耘,这使得他对朝堂的影响力极为深远。若司马越自己不说,恐怕谁也不知道他暗中拉拢了多少人。
  但司马越自己非常清楚,他眼下所拉拢的这些人,人数固然极多,可多数並不可信。大家能短时间內同心协力,无非是因为利益一致,眼下都一门心思想往上爬罢了。这种合作註定极为脆弱,若自己不能设法餵饱他们,隨时都会有人反咬你一口。真要论对自己的忠诚,恐怕远远不如这些刘羡的党羽。
  而且司马越的党羽中文人居多,在朝堂间煽动舆论的能力大,能带兵打仗的人却少。在如今这个朝廷权威越来越弱的年代,司马越的实力相当於被大幅削弱了。不然,也不至於让刘羡轻鬆接过了整座金墉城的城防。
  最要命的还是少兵,司马越眼下能够动用的兵士,大约有四千余人。其中有一千余人还是祖逖所部,又有一千余人要用於確保退路。剩下仅有两千余人,来进行这次政变。而这些,已经是他竭尽所能,罕见地暴露自己实力,所能拿出来的所有家底了。
  真是可怕啊!明明是一方不断地在被阴谋设计,另一方在暗地里不断地积蓄实力,可最后竟然形成了如此弔诡的局面,不禁让司马越陷入反思。也正是因为人手上的捉襟见肘,他想儘可能地减少城內禁军的伤亡,来確保自己掌权后,儘可能快地恢復禁军的元气。
  他只能庆幸地想:还好他姓刘,不姓司马!按照这个情形,哪怕是有一个姓司马的支持他,那自己的这趟政变,恐怕也是毫无胜算的吧!
  等待之间,又过了两刻钟,祖逖从城上派来使者,向司马越回稟道:“已顺利接管了所有西门。”
  司马越闻言大喜,当即对使者许诺道:“你回报祖君,只要此次事成,一切皆如事前所言,除去司隶外,放眼天下诸州,他可任挑一个作为刺史。”
  这无疑是极大的政治许诺。大晋立国至今,能担任一州刺史的,基本都出自那十几个公侯大家。寒门中能担任刺史的,可以说屈指可数,假若刘羡担任辅政,恐怕也无法打破这个潜规则。而司马越作为宗室,能给出这样的条件,可以说是相当破格了。
  等使者一走,何攀后脚就到了。
  这位老人进来的时候,还捂著腰对眾人致歉,笑说道:“人老了,走这么点路,都差点闪了腰啊。”
  然后他环顾左右,问道:“咦,太尉呢?”
  听到这句话,司马越就知道是自己出场的时候了。他满脸笑意地推开门,信步走到眾人中央,对何攀等閒道:“西城公,太尉正在后院与王妃在一起谈话。”
  何攀眼见司马越过来,略微皱眉,隨后展顏笑道:“原来是司空啊,虽然驃骑今日不幸逝世,可明日就要决战,请恕我直言,若要弔唁,还是早些结束吧。与其在这里默哀,不若我们明日杀敌,才是对驃骑最好的祭拜。”
  这確实也是与会大眾的心声,眾人纷纷出言附和。而司马越並不著急摊牌,等他们话说完,场面恢復,他才不徐不疾地说道:“诸位渴望復仇的想法,我非常理解,大丈夫当以雪耻为念!但今日召见大家来,並不仅仅是为了给驃骑弔唁,而是还有一件大事。”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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