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 完蛋,玩大劲儿了。(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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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炭盆里的火苗猛地窜高了一下,映得夏林半边脸明暗不定。
  “皇帝呢?”张仲春问:“李治小子就没管管?”
  “管了。”孙九真从油纸包最底下抽出一份,这是李治亲笔手諭的抄件,透著一种罕见的急躁:“陛下连下三道旨意,严禁私斗,严禁擅闯民宅,一切须依律法行事。各坊加派了巡守,抓了几个带头闹事的。可是————”
  他停下来,吸了口气:“抓的人越多,聚眾请愿的人就越多。他们现在不喊还政於贤”了,喊的是除恶”,为公”。说陛下分田分地,是圣明天子,可如今却要护著那些余孽,是半途而废,是被奸臣蒙蔽。宫门外,又聚起了人,比上次士子请愿时更多,更杂。里头有领到好处的农户,有分到浮財的市井之徒,还有不少看著像是读过几天书,却一直不得志的寒门子弟。”
  张仲春把手里那粒花生捏碎了,壳和仁掉了一桌:“他娘的————这是民意反噬了呀。”
  “分下去的东西,成了柴火。”孙九真低声道:“烧得太旺,收不住了。现在不是几家世家在反抗,是成千上万贪得无厌的人,在推著维新往前走,走到哪几算哪儿。他们眼里,凡是以前过得比他们好的,都是恶,都该把家產拿出来分掉。”
  雅间里彻底安静了。
  窗外的雨好像大了些,砸在瓦片上,啪作响。
  夏林一直没说话。他拿起那份李治的手諭抄件,看了很久。上面的硃批鲜红刺眼,每一笔都透著焦灼和挣扎。
  “李承乾和张柬之呢?”张仲春问:“他们就干看著?”
  “世子爷调兵稳住了皇城和几处要害,但不敢轻易动街面上的百姓,怕激出民变。柬之带著维新衙门的人四处灭火,嘴皮子磨破了,但作用不大。”孙九真摇头,“现在长安城里,就像一锅烧滚的油,谁往里扔点东西就能炸开。底下各州县也有样学样,清丈分田的事还没弄利索,百姓自己就先乱起来了。有些地方,乡老族长说话比官府管用,他们指谁,百姓就冲谁家去。”
  张仲春看向夏林:“你怎么说?”
  夏林把那份手諭慢慢折好,放回桌上。他端起已经凉了的酒杯,沉默了许久。
  “他想快。”夏林开口:“快刀斩乱麻,用民力衝垮门阀。这法子没错,当年在我也用过。”
  “可他用过头了。”张仲春接道:“这边那是咱们一步步领著,砍一家,稳一阵,消化完了再砍下一家。他倒好,呼啦啦全推倒了,把几十年上百年的怨气一口放出来。这口气放出来容易,收回去就难了。百姓尝到了甜头,觉得原来只要人多,就能抢到东西,就能过好日子。这念头一旦生根,比世家难对付多了。
  世家要的是权,是名,是世代富贵。百姓要是只想要东西,那才是真麻烦,永远有人比你多,那就永远有理由去抢。”
  孙九真默默点头。
  夏林终於把那杯冷酒喝了。酒入喉,冰得他轻轻咳了一声。
  “他现在骑虎难下。”夏林放下杯子:“继续顺著民意走,就是把整个李唐拖进均贫富的泥潭,今天分世家,明天分富户,后天分小吏,直到所有人都一样穷。强行弹压,就是背弃当初维新聚拢的民心,坐实被奸臣蒙蔽的说法,甚至可能激起更大的乱子。那些刚分到田地的百姓,会第一个调转矛头对准他。”
  张仲春揉著太阳穴:“妈的,这局怎么解?总不能真看著长安烂掉。”
  夏林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看了很久。
  “九真。”他忽然开口。
  “在。”
  “去准备一下。轻装,快马。老张,你也去。”
  张仲春一愣:“去哪儿?”
  “难不成去西域玩大洋马?”夏林转过身:“准备一下,跟吴寧说一声。”
  孙九真躬身:“是。属下这就去安排。何时动身?”
  “现在。”夏林走回矮几边,把剩下那点酒一口喝完,“雨夜赶路,清净。
  “”
  张仲春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得了,我算是欠你的,这把老骨头,还得陪你折腾。不过话说在前头,到了长安,你可別心软。”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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