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坑一坑钟离(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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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尘琐事,徒乱心性。”申鹤下意识道,这是她自幼被灌输的理念。
  “或许。”苏晨不反驳,只是说,“但那些『琐事』里,也有热腾腾的烟火气,有朋友相聚的笑语,有亲人离別的泪水,有对未来的期盼……这些,也是天地间真实存在的『气』,並非全无价值。”
  对话就这样平淡地展开,又常常因申鹤的无法理解而陷入沉默。
  苏晨並不试图说服,只是偶尔在她对某种人情世故流露出本能排斥或茫然时,用最平实的语言描述山下的世界。
  他讲胡桃那些古怪却充满生命力的打油诗,讲行秋对侠义与诗书的执著,讲七七从懵懂到渐渐学会依赖的笨拙,甚至讲往生堂里寻常的香烛气息与人们对生死庄重的態度。
  他讲述时,申鹤大多只是静静听著,面无表情。
  但苏晨注意到,当她听到某些特別鲜活、甚至有些“吵闹”的细节时,比如胡桃试图用火焰表演杂技结果烧焦了头髮,她那双冰晶般的眼眸里,会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微光,像是冻结的湖面下,有鱼轻轻摆尾划过。
  他们之间的交流断断续续,可能隔上许久才有一两句。
  苏晨会帮她收集一些特定气息的露水,用於修行或符籙,她会指给他看某些只有仙家弟子才懂得辨认的、蕴含纯净元素的石髓。
  没有客套,没有温情脉脉,却有一种基於“同在此时此地”的、极其简单的互助。
  苏晨能感觉到,申鹤身上那种与世隔绝的寒冰,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被这些平淡的对话和共处悄然消融著最外层。
  她开始会在他讲述时,提出一些非常基础、甚至有些“天真”的问题,比如“朋友为何要一起吃饭?”“眼泪除了表示悲伤,还有其他意义吗?”。
  她依然不理解很多情绪,但她开始“知道”它们的存在,並尝试去“理解”其轮廓。
  有一次,苏晨提到璃月港海灯节时漫天霄灯如星河倒悬的景象。
  申鹤沉默了很久,望著天边渐起的星辰,忽然轻声说:“许多灯……一起升空……会很亮吗?”
  “嗯,很亮,也很温暖。看著那些灯,人们会许愿,会想念远方的人。”苏晨说。
  申鹤没有再说话。
  但那天夜里,苏晨看到她独自坐在崖边,对著掌心凝聚起一点微弱的、冰蓝的仙力光华,看了许久,仿佛在摹擬那未曾见过的、温暖的灯火。
  不知在这片秘境中度过了多久,时间流速依旧诡异,苏晨对自身时间的感应再次传来细微的波动,那是即將被“拉回”的信號。
  他没有告別,因为不知如何解释这突如其来的消失。
  只是在最后一次,当申鹤又询问起“节日”与“平常日子”到底有何不同时,他儘可能详细地描述了从准备到庆祝的种种细节,最后说:“或许,你可以亲自去看看。”
  申鹤看著他,缓缓地点了点头,虽然眼神依旧平静,但那点头的幅度,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回应都要郑重一丝。
  然后,在某一个清晨,苏晨如同他来时一样,毫无徵兆地消失了。
  没有痕跡,没有话语,就像被山风吹散的一缕雾。
  申鹤站在他们常並肩而立的孤崖上,看著苏晨昨日还站立的位置,空无一人。
  她起初只是觉得有些“异常”,像少了一棵树或一块熟悉的石头。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日升月落,那种空落感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如同滴入静水的墨,丝丝缕缕地瀰漫开来。
  她依旧修行,收集露水,静观云海。
  但云海似乎不如以往纯粹,总让她想起那些关於“落地生根”和“温暖灯火”的话语。
  风声也多了些寂寥,少了那个平淡声音的偶尔应和。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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