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燃烧的花车(下)(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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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罢,她折身小跑,上了轿子。
  眼见着轿子一颠一颠地走远,刘妻才醒过来似地,看着儿子道:“这郑姑娘,真厉害,一个大户人家的长雇,变得这样有钱。”
  儿子却给了母亲一个微带寒凉的眼神。
  “姆妈,郑姑娘不是有钱,她只是,有豪侠气。”
  他说完,就要拉上妹妹往学校方向走,却见一位长衫公子迎面过来。
  正是卢象升。
  卢象升看清是刘家兄妹后,向刘妻拱拱手,自报家门,又和颜悦色地对自己的两个学生道:“你们才要去学堂么?不用去咯,教文章与几何的两位先生,身子抱恙。姚先生今日本就告假。我的撞舟还未做好,也无法授课。”
  刘妻早就听两个孩子说起学堂里有位宜兴来的年轻秀才,姓卢,不似老学究那般古板无趣,此刻见到卢公子真人,霎时热情地建议:“卢先生,让大强和小妹陪着你在月河边转转吧,今日还有迎蚕娘娘的花车可看,我们本地人上一回看,也是五六年前了。”
  九岁的刘小妹,既知郑姑娘已帮自己脱离厄运,惊忧恐惧之情消散殆尽,又恢复了孩子心性,且憧憬看到郑姑娘与平时不一样的打扮,遂也仰起脸,向着卢象升殷切道:“先生与我们去吧?郑姑娘今年是主接引者。”
  卢象升原本是出来逛书坊的。
  一个热爱火器兵刃的男子,对花里胡哨、女人家扎堆的民俗庙会之类,实在毫无兴趣。
  不料又听到郑海珠居然会成为主角,他不免改了想法。
  来都来了,去瞧瞧吧。
  ……
  一个时辰后,月河北岸。
  不时炸响的鞭炮声中,一支数十人的队伍,迤逦而行。
  敲锣打鼓的头阵之后,有二人一组举着竹棒舞蚕灯的,有五六位少女手持新鲜的桑叶、蘸取桶中井水挥洒的,有显然是戏班子的武生翻着筋斗暖场的,还有不少蚕户的女眷,向沿途围观者发糖果米糕。
  队伍中央,则是一辆牛车,艳丽俗气的假花丛中,一匹纱绢扎成的白马昂首而立,马脖子后的身体部分是挖空的,里头好像垫高了木墩儿,一位女子立于其上。
  “郑姑娘!哥哥,卢先生,你们看,那个就是郑姑娘。”
  钻到前排的刘小妹,又钻了回来,兴奋地向老师和兄长汇报。
  卢象升的个子,比寻常乡民高不少,他很容易就越过乌泱泱的人头,望见花车上的马与人。
  待花车走近,卢象升将郑海珠的情形瞧个分明后,不由十分同情她。
  郑姑娘披着一件白不白、黄不黄的厚实斗篷,手里捧着个托盘,时而因那牛车颠簸,晃个趔趄。
  如今这临夏天气的正午,在炽烈阳光下披着这样一件斗篷,郑海珠热得满面通红,鬓发都被汗水粘在了颊边。
  斗篷像个茧,裹住了郑海珠。
  而那匹用纱绢扎出的白马,则更像一条诡异的僵蚕,围在茧外。
  无论周遭乡民们如何鼓掌叫好,卢象升只读出了郑海珠面上竭力掩饰的哭笑不得。
  素日里朴实无华又干练机敏的郑姑娘,今日被打扮成这副滑稽模样,真是一言难荆
  卢象升扭过头,正欲向旁人打听,这花车要巡游多久,忽听前排爆发出一阵惊呼。
  “火,火!白马起火了1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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