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条约(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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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智上,穆拉德二世并非不能攻陷君士坦丁堡,只是他在东欧和巴尔干立足未稳,来自匈牙利,波兰和阿尔及利亚的基督教领主们还能对他构成威胁。
  在东方,帖木儿帝国和其他土库曼的部落一直与之有着边境摩擦,1403年帖木儿帝国带给奥斯曼的惨败才刚刚恢复。
  在南方,马穆鲁克王朝一直在威胁他的南方海域。
  威尼斯人和热那亚人的舰队至今一直纵横地中海,令他无比忌惮。
  君士坦丁堡是万城之城,是两片大海和两座大陆间的锁钥,这样的城市固然令人垂涎。但穆拉德二世想要彻底攻陷君士坦丁堡,意味着他需要付出惨痛的代价,在他国内的其他大食教领主会趁机推翻他的统治。
  如果他的牙齿在狄奥多西之墙上尽数崩断,那么他的敌人也会趁机入侵奥斯曼的领地。
  他很清楚这一点,并且他也清楚我也明白这一点。
  深吸了一口气,我放弃了这个和穆拉德比赛谁会死的更早的豪赌。我没有选择,我必须想尽一切办法保住这座城市,如果爆发惨烈的攻城战,穆拉德只有一半的概率会在接下来的内战和外敌入侵中丢掉王冠,但在此之前,我和罗马帝国成为历史的概率将是百分之百的。
  我还记得父亲曾经教育过我的话:活着才有一切,康丝坦斯,孔雀天使的奇迹只会为活人展现。
  满腔的屈辱和愤恨令我捶足顿胸,当着安娜的面,毫无教养的朝信件上啐了一口。
  穿过荒芜生草的城区,我披上了皇帝的紫袍在侍卫们守护下,拿着镀金的权杖走到黄金门的门口。
  这道狄奥多西之墙上最壮丽的城门原本是用于举行罗马帝国的凯旋式。只不过在第四次十字军东征之后,只有我的先祖在夺回君士坦丁堡的时候举行过一次凯旋式。
  随后,帝国就像孩童堆砌在沙滩上的城堡,每一次潮汐,就会垮塌一部分。时至今日,仅剩下一座君士坦丁堡,还屹立在新月旗帜的海洋之中。
  输人不输阵,即便罗马已经凋敝至此,即便我是去签订丧权辱国的条约,我也要从这扇门出去,这是罗马应得的荣耀!哪怕罗马已经只剩下一座孤城!
  安娜看出了我的心思,调皮地捅了捅我的肋下:“我们不是还有摩里亚吗?”
  我只能用眼神告诉她:只要奥斯曼愿意,夺取摩里亚易如反掌。
  随着铜制城门慢慢打开,已经在门后等待的苏丹使节正骑在一批神骏的阿拉伯战马上等待我,我的目光不自觉被他腰间的长刀吸引住了,金光灿灿的刀柄和刀鞘上镶满了宝石,雕刻着华美的花纹。与之相比,我的权杖只配用来扒炉膛里的木炭。
  冷静,康丝坦斯,这个使节说不定是苏丹的私生子,所以他的野种父亲才会给他这么好的刀。
  几个姗姗来迟的扈从驭马小跑到他身边,一拉缰绳,以高超的骑术让战马在使节身后停下,居高临下的望着我,在他们腰间,清一色的佩戴着华美的大马士革刀。
  ……很显然,穆拉德在繁衍子嗣的方面果然很在行。
  我接过仆从递来的缰绳,翻身上马,对安娜笑了笑:“别担心,一个活着的巴塞丽莎暂时对穆拉德更值钱。”
  “不是啊姐姐,我担心的是,万一穆拉德把你扣留,强行纳为妾室,那东罗马帝国不就从你的闺房被攻破了吗?”
  “???”
  几个城防军的轻骑兵护卫着我,在苏丹使节的领路下来到空地上的遮阳棚下,两边无遮无拦,以示安全。在棚子里,一个穿着土耳其传统长袍,留着大胡子的家伙正上下打量着我,在我看来,他最多比我大上五六岁,不过阴沉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与他年纪不符的血腥味。
  汗毛根根倒竖,时刻提醒着我,此人在战场、宫殿或者卧室中亲手干掉过不止一打的好手。
  毫无疑问,面前的男人是奥斯曼苏丹,罗马帝国最大的威胁。
  呼吸变得沉重,双手在冷风中几乎冻结,我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假笑:“赛俩目,奥斯曼家族的君主、众苏丹之苏丹、众汗之汗,祝您和您的家人平安。您的温厚与仁治的言辞令我永生难忘,您的智慧与仁德广为传颂,您……”
  尽管腹稿才念了五分之一,但我的马屁显然没有奏效,苏丹挥手制止了我的车轱辘话:“够了,让我们停下这场哑谜。”
  他指了指一侧的桌子:“你是先签订条约,还是先陪我喝一杯?”
  喝什么?发酵葡萄汁?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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