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六章 画莲画心(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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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莫數日後,浮香裊裊繞曲岸,葉影圓圓滿荷塘,好個美景佳期,一歡喜,我便省略了看黃曆算良辰吉時這一步,徑自在蓮田畔的一座八角亭中幫人作畫。
  未翻過黃曆不知日子是好是壞,孰料……
  開張大吉! ! !
  生意興隆,更吸引了不少人圍觀。
  我環顧四下,立於亭邊、柳樹下、花田畔、石橋上的女子,荳蔻至徐娘,個個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酡紅著臉抬眼望來,再急急低頭,手中的絲絹一卷再卷,似是不捲成了麻花辮不罷休,還有三三兩兩成群的姑娘家,指手畫腳竊竊笑語,更有膽子較大的媚眼一挑,秋波送個無休無止。
  眾人如此望眼欲穿卻又近君情怯,十分明顯得,並非驚艷於我的畫工,而是……
  唉!沾了行風的光。
  我一面為端坐於前的富家千金作畫,一面偷覷坐於亭中勻墨的俊公子。
  一對寬袖卷至雙肘,露出均白上臂,修長十指擰著墨條和硯台徐慢旋磨,神情認真得像個上學堂的孩童般。
  然而一低首,數縷青絲垂落胸前,他抬手便將髮絲撩至頸後,但這不經意得一撩,不知究竟撩到了什麼,為何四方有抽氣聲紛紛傳來,不過是磨個墨,這般驚嘆做甚?
  我心裡正叨唸著,無意間瞥見蓮花田對岸,一紫衣男子立於扶疏柳蔭下,正巧也向八角亭望來。
  遠遠得隔著一池蓮田,我看不清他的面容,卻覺得他渾身上下有著灼目的光彩,是那種人群之中一眼即會停駐在他身上的光彩,而印證我眼光的是那群圍繞在他身邊的蜜蜂蝴蝶,聲勢浩大得可比咱們這頭的白蓮。
  行風兌水入硯時,抬首,正好與那紫衣男子遙遙對望了一眼,他的面色似是寒了一瞬,復又從容自在的繼續勻墨。
  而我手一揮,像拍蚊子蒼蠅般,拍掉四面八方飛竄的朵朵心花。這什麼古怪的節氣啊!都快立夏了,怎麼蓮花田東岸西岸兩處皆是不合時節得春意盎然,真真是個紫燕黃鶯柳葳蕤,狂蜂浪蝶花爛熳,再加個批註,春心動矣!
  好不容易……
  “畫好了,你覺得如何?”我指著那富家千金的肖像圖。
  行風打量畫中人一眼後,劍眉輕軒,帶了疑問側首望來。
  我聳肩,對他咧著嘴訕笑。
  “論畫工,細筆稠疊,衣飾緊窄,狀若出水,頗有西疆風采,而畫意……”他唇角勾起,顯然已了然於心,遂道:“溢於筆外,總之還算有模有樣。”
  “不錯,養濟院中教畫的先生來自西疆。”我點點頭,又道:“此畫若是尚可,便替我交與秦小姐吧。”此時讓行風出馬斷是有利無弊,拿到的報酬只會多不會少,嘿嘿!就只好出賣一下他的美色囉。
  正當我留於亭中收拾,而亭外秦家千金拿著畫作在糾纏行風時,我眼角掃到一男一女也好奇得湊上前去看畫作。
  “這兒圍了這麼多人,我原以為是多厲害的畫師在作畫,但瞧這畫也不怎樣啊!”瞧了畫作一眼後,粉衣女子毫不客氣的大聲嚷嚷。
  真巧!又是那對石橋儷人。
  果然應該先翻過黃曆的……
  我心中懊腦,丟下手邊紙筆,幾個箭步衝出,想將行風拉回亭中避開他倆,但粉衣女子轉過頭瞧見是我,鄙夷的神色更是毫不遮掩。
  “原來是你啊!莫怪乎此畫不過爾爾。”
  “芙兒,休要妄言。”書生低聲喝止,焦急得將她拉至身後,又趕忙向行風及我供手賠禮。
  但粉衣女子螓首高斜,氣焰未減,指著秦家千金語調更酸了幾分:“這是在畫肖像嗎?肖像不是側重於寫真嘛,可這畫中人不像這位女子,反倒比她美了三分。”
  我一聽,心中一陣涼。這姑娘也太直率了,寫真若是太寫真可是會傷人的,況且我還要向人收銀子,不被臭罵一頓才怪。
  “穆若芙,這話是何意思?”一旁的拎著畫卷的秦家千金又驚又羞,翹起蘭花指直指著粉衣女子,似是氣得不輕,指尖還顫個不停,一轉頭又寒冰刺骨得望向我,似是希望我給個說法。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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