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岛的秘密摘选(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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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上去一看,原来在他面前的草丛里,盘踞着两条腹蛇。幸亏他眼快,连忙后退了几步,没有踩在蛇身上。张大夫听到叫声也赶来了。他悄悄而又敏捷地用蛇夹子夹住了那一条大的。老韩立刻拉开蛇笼子的门,让他把蛇放了进去。张大夫又去夹那条小的,我忽然看到他的脚跟后面,还有一条蛇在爬行。这条蛇没有来得及逃走,也成了我们的捕获物。
  一霎那间出现了三条腹蛇,队长因此再一次提醒大家:必须百倍警惕地注意周围的一切,不仅下脚的时候要当心,更要留意保护双手。尽管手上已经戴上两副手套,但是还不够厚,是我们护身装备中最薄弱的地方。他叮嘱大家,千万不要用手去按石头,这一按可能会按在螟蛇身上;也不要去握树枝,这一握,可能会握住一条蝮蛇,那就太危险了。
  岛上根本没有路,越向上走,山坡越陡,蛇也更多了。走了半里路的光景,一条很深的山沟拦着去路。沟里小树很多,到处都是芒和芦苇,长得比人还高。一走进芒丛、芦苇丛里,大家就互相看不见了。幸亏我们都随身带着哨子,不然,相互联络就困难了。通过这条山沟可真危险,绕在树叉上的是蛇,盘在石头上的是蛇,地上游动的是蛇。有时候,足尖碰到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低头一看,也是蛇。
  “这里有蛇!”“这里也有!”四处都是喊声。我们好像被蛇包围了。队长叫我们尽可能挑石头多、草长得少的地方走。虽然石头上蛇也很多,可是比较容易发现。我用竹竿拨开芦苇和杂草,小心地避开有蛇的地方,不一会儿就追上了前面的老韩。
  老韩身体壮,胆量大。他背着一大笼子蛇,还笑嘻嘻地帮着别人捕蛇,好像满不在乎似的。这条100来米长、10多米宽的山沟,真是个毒蛇的世界!在树上的毒蛇,用蛇夹子夹住它的头颈,就能十拿九稳地捉住;而在地上的,得先用蛇叉子叉住它的身体,再用夹子去夹,不然的话,它往草丛里一钻,就不容易再找到它了。蛇不能长时间爬行,而且爬得不快,一个钟头只能爬三四里路,最快的也不过12里,和人步行的速度差不多。要追它一定能追到,就是草太密,不好找。
  全队人员一起动手,没有多久,便捕到了400多条腹蛇,背上山的十几个蛇笼全都装满了。
  过了山沟,又是一个挺陡的山坡。坡上酸枣树特别多。酸枣树的枝条上长着密密的刺,那刺又长又硬,真讨厌极了。谁要是稍不留意,裤子衣服就会给刺扎住,很不容易摆脱。幸亏我们的服装质地好,要不,恐怕要被撕得粉碎了。
  我们足足花了半个多小时,才登上山坡。坡顶是一片向东倾斜的平地,长的主要也是芒和芦苇,但是比山沟里的稀得多,也矮得多。这可能是由于坡顶的土壤比较干燥的缘故。朝平地的南面一望,远远有一片树林。树林里传出来各种各样小鸟的叫声,好像几十把二胡在演奏空山鸟语似的。这些小鸟叫得是那么和谐动听,使我们暂时忘掉了这里是毒蛇的王国。
  当我们走近树林的时候,一群小鸟受了惊,“哗唉”一声飞走了。队长说,看样子这是柳啻,一种专吃害虫的益鸟。
  这片灌木林非常美丽,绿油油的叶丛中夹杂着黄的、粉红的、紫的和白的小花,随着微风送过来阵阵清香。如果不事先知道,谁也想不到在这花开鸟叫的树丛中,会暗藏着伤害人的毒蛇。这里的蝮蛇可真多,一棵小小的树上,就绕着3条、4条。
  在一棵栾树上,我们找到21条;最多的是一棵樱树上,竟有25条,几乎每个枝叉上都有。蛇的体色跟树枝几乎完全一样,都是灰溜溜的,不仔细看很难发现。奇怪的是在芦苇和羊蹄大黄的枯茎上,也常常有蝮蛇。尽管芦苇和羊蹄大黄的枯茎是那样纤细,它们缠绕在上面却非常稳当。
  电影摄影师林宝中面对着这么多的好镜头,真是兴奋万分。他拍摄了这个,又拍摄那个,可忙坏了。电影摄影机断断续续地响着,他的助手也累得满头是汗。
  蝮蛇盘在树上,一动也不动。它们的姿态,粗看起来好像是一个模子里铸出来似的。它们的尾部缠绕在树枝上,头部靠近枝梢,微微仰起,向着天空。身体的其他部分左弯右曲,像松开的弹簧似地绕在枝条上。这种奇怪的姿态,引起了我们很大的兴趣。
  “为什么它们都一动也不动地绕在树上呢?”
  好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提出了这个问题,可是谁也答不上来。
  队长想了想说:“这个问题很有意义。蝮蛇的这种生活习性,必然和它的生活条件有联系。我们必须通过广泛的细致的观察,才能够把这里面的奥妙弄清楚。”
  队长的话给了我们很大的启发。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大家分散在树林的周围进行观察。李雄和我被分配到林子的西南角。这时候太阳已经西斜,阳光正射在这个角上,花蛇和蜜蜂正在花丛中穿来穿去,寻找食物。薄壳蜗牛在叶子上慢吞吞地爬着,顶端长着眼睛的触角摆来摆去,好像在侦察什么似的。它爬过的地方,留下了一条亮晶晶的白线,这是它的涎腺分泌出来的粘液干了的痕迹。别看它爬得慢,一个小时也能爬3米呢!李雄非常讨厌蜗牛,痛恨它咬坏了蔬菜和葡萄叶子。可是法国人却喜欢吃蜗牛。在法国,有好几个地方专门饲养蜗牛,为的是满足市场的需要。
  我们选定了一株向阳的小树,静悄悄地站在那儿,目不转睛地盯着盘绕在枝叉上的那条蝮蛇。
  那条蝮蛇身上的斑纹非常清楚,是刚蜕了皮的。一般说来,刚蜕皮的蛇应当比较活泼,它却像睡着了似地,纹丝不动。不会是条死蛇吧?我们正有点怀疑,忽然听得一声尖叫,原来一只鹡鸰被它咬住了。这只可怜的小鸟伸了伸翅膀,就不再动弹了。
  鹡鸰不是比蝮蛇的头大好几倍吗?蝮蛇怎么能把它吞下去呢?我们连忙走近去看个究竟。真没想到,蝮蛇的嘴竟能张得比自己的头还大。它紧紧衔住鹡鸰的头顶,鹡鸰的喙便弯向颈部。这样一来,它把鹡鸰吞下去的时候,口腔和食道就不会被鸟喙的尖端刺伤了。它又把上颔斜向左侧,像合拢折扇那样,把鸟的一只翅膀合了找来,再斜向右侧,把鸟的另一只翅膀也合了拢来,然后使劲地把鸟往嘴里送。真是个巧妙的吃法!我看了看表,它从开始吞食到把小鸟咽下食道,足足花了15分钟。
  我们明白了,小鸟不是常常停在枝头上休息吗?蝮蛇盘在树上那种姿态,对捕食小鸟来说,是非常方便的。为了证明这个想法是不是正确,我找了一根盘着腹蛇的树枝,用竹竿轻轻地碰了碰树枝的梢头。那条腹蛇的身体的前部,就像弹弓似地向树枝梢头冲了过来。不难看出,蝮蛇就是以这种敏捷的动作猎取小鸟的。这种习性,是蝮蛇世世代代适应于这种生活环境的结果。
  这个疑问的解决,大大提高了我们实际观察的兴趣。我们正想换个地方再看看,突然听到一阵哨子声。这是预先约定的集合信号。我们只好放弃进一步观察的打算,朝着哨子响的地方走去。队长、张大夫、老韩和小周,已经在等我们了,一边在谈论着各人观察到的结果。小周看到我,立刻兴奋地抓住我的手臂说:“真有意思,我看到两条蝮蛇抢吃一只小鸟!我刚走到树林南面,便听到‘吱’的一声尖叫,随着这声音一找,原来树叉上有一条蝮蛇,咬住了一只小鸟。一会儿,小鸟的头被蛇吞进了嘴里,身子却还露在外面。忽然邻近树枝上的一条蝮蛇伸过头来,一口咬住了小鸟的后腿。两条蛇互不相让,都紧紧咬住小鸟不放。咬着小鸟头部的那条蛇吞得比较快,才几分钟,便把大半只小鸟吞了进去。两条蛇的嘴尖都碰上了,咬住鸟腿的那条蛇还不肯放松。结果,咬着鸟头的蛇不仅吞了整个小鸟,还把另一条蛇的半个身子也吞了下去。当时我心里想:这倒霉的蛇,很可能被它的同伴当点心了!没想到它的同伴却不再往下吞了,过了一会儿,还把它慢慢地吐了出来。那条蛇被吐出来以后,呆呆地一动也不动。我以为它死了,用竹竿碰了碰它的身体。它却扭动起来,说明并没有死,不过暂时昏迷罢了。过了大约20多分钟,它又抬起头来,恢复了原来的姿态。您看这多奇怪!”
  这的确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可惜我没有看到。林宝中更觉得惋惜。要是用电影机把这珍贵的镜头拍摄下来,就可以让千百万人都能够看到稀奇的自然现象了。
  队长也说小周看到的现象不容易遇到,很有价值。他认为那条蛇被吞进半截身子,又被吐了出来,是因为它比较长,如果身体比较短小,很可能被整个吞下去了。
  他说他曾经看到过一条36厘米长的愎蛇,吞下了一条24厘米长的红脖游蛇。过了13天,红脖游蛇才变成粪便排出来。这粪便还带着红、绿、黄和其他色彩的鳞片,因为角质的蛇皮和鳞片是很不容易消化的。讲到这儿,队长想了想,忽然问大家提出了一个问题:“你们说,如果一条毒蛇被另一条毒蛇咬伤了,它会不会中毒?”
  “不会,”老韩很有把握地回答说,“因为同一种毒蛇的毒素是一样的,它们的身体里都具有抵抗这种毒素的‘抗毒素’,所以不会中毒。”
  这个看法不仅小周和我赞同,张大夫好像也在点头。可是队长却摇摇手说:“不,在以前,我也和你们一样看法,但是事实上并不是这样。被同种的毒蛇咬了,或者毒蛇自己咬自己,也会中毒,中毒厉害的也会死,只不过是它的抗毒能力比人来得强罢了。有一回,我喂小白鼠给腹蛇吃。笼子里的几条蛇大概是饿急了,都来抢食,结果有一条腹蛇的头部被另一条咬伤了,出了一点儿血。我以为不要紧,谁知道不一会儿,它的头部就肿了起来,一直肿到颈部,连嘴都肿得合不拢来,左边的毒牙也露出在外面。同时还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那条被咬伤的蛇好像渴极了似的拼命地喝水。我计算了一下,在14分钟内,它接连喝了216口水,把一盘水差不多喝光了。再过了两个多小时,它头部的肿才渐渐地消了。”
  张大夫听了,连声说:“这很有意思,很有意思!多喝水能够加快排出毒素。
  我们抢救蛇伤病人,也常常给病人输液,有时候每天要输液1000毫升以上呢!真没想到,毒蛇自己在进化过程中就已经获得了这种喝水解毒的本领了。“
  不久,大家都来齐了。小周很得意,把他的奇遇向每个人都说了一遍,还把队长和张大夫刚才所说的话告诉了大家。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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