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向扬州而去的陈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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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 向扬州而去的陈演(330加更
  齐粟娘哭得睁不开眼,以袖掩嘴,拼命压住呜咽之声“我们成亲五年了皇上皇上最讲多子多福我也怕坏了你的前程”
  陈演举袖替她拭去泪水“你不用担心这个。京城的阿哥都有没生儿子的,皇上不是一样还宠着?八爷如今的风光,怕是太子爷都赶不上。皇上当初操心我们的婚事,现在哪里有空还来操心我的家事?若是非要问上了,我就说你为我受了湿寒,正吃着药,眼见着快好了,皇上也不好说什么。你再如何,也在宫里呆过,也是皇上和皇太后的体面,咱们自己不乱了阵脚,还能怎么样”顿了顿,柔声道:“若是皇上不喜欢了,我就辞官不做,带着你回乡下过日子去”
  齐粟娘怔怔看着陈演,终是嚎啕大哭,扑入陈演怀中。陈演抱着齐粟娘,慢慢摸着她的头“对不住,你心里为这事一直熬着,我却没体谅多少”
  齐粟娘哭着拼命摇头,眼泪越哭越多“没有,你没有对不住我。成亲这几年来,你一次也没在我面前提孩子的事。只是你越这样,我心里越是过不去也不敢开口把心事儿和你说”
  陈演紧紧抱住齐粟娘“是我糊涂,没早把这事儿想明白,叫你受了委屈。后来想明白了,嘴上又没有说明白其实我也是害怕你多想了扬州城这样的地方”
  眼见得天入了黑,比儿和枝。儿看着紧闭的东厢房门,相视一笑,走了开去。比儿小声问道“比儿姐姐,小连哥哥说,你问过爷当初在那楼里的事,我怎的没见你和奶奶说过——还有那簪花的规矩——”
  比儿摇头道:“爷是什么样的人,我。们不明白,奶奶还不明白么。爷便是中意了苏高三,也会三茶六礼的按规矩来。那日宴上奶奶在意的原不是那簪花儿——奶奶想明白就好。”
  枝儿似懂非懂羞笑了半会,又。疑惑道:“可是小连哥哥,也说爷等着抬苏高三进来给奶奶磕头敬茶,分明是看明白爷的心意了。”
  “小连明白爷,还是周先生明白爷?七夕既然说没有,。便必是没有。扬州城里的规矩,谁不是赢了彩注儿顺便抬个妾进门?”比儿叹了口气“不说外头的人,便是我们俩,谁会信爷没这个心思,扬州城里的官绅又有几个不纳妾的,奶奶五年未出,爷这时节方抬一个,已是极念旧情了。奶奶——”比儿苦笑着“又太要名声了些。”
  枝儿想了半会,点了点头“漕连府里连大爷的妾室。也不少。外头还包着呢。”
  比儿取笑道“你只是在咱们府里看着爷和奶奶。一心一意的过日子,看糊涂了,忘了外头是个什么样子。”
  床帐半掩,齐粟。娘尤在沉睡。陈演披衣下床,点亮烛台,正要招唤比儿,脚下一碰,见到那与花钿扭成一团的文书,心中疑惑,伸手拾了起来。
  他走开几步,正借着烛光低头细看,先是惊得脸上变色,猛然回头看向床上“粟——”却又顿住。陈演慢慢在妆台前坐下,捱着头,苦苦思索,烛光摇晃着,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过得良久,陈演终是叹了口气,捏着眉心,喃喃自语“我出来为官,拘住了她,日日跟着我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她本是个不肯多说的,我若是也拘着,终不是回事儿。”慢慢将手中的文书伸到烛火上,苦笑着“她不肯说,只有我多说些了”说话间,那文书转眼烧成了灰烬。
  比儿见得灯亮,听得陈演招呼,连忙与枝儿端水进了房。她见着陈演柔声和方醒的齐粟娘说了几句,便出了房和七夕说公事,扶着齐粟娘坐到妆台前。她一边给齐粟娘梳头,一边悄声道:“方才奴婢从七夕嘴里打听了,爷那边压根没准备下茶礼,苏姑娘还在十弓楼里住着,听说吃了苦头,也不肯安分随时,说是放出话来,不屑为妾,这辈子不嫁了。她倒是个敢说敢做的”又笑道:“爷这样的人,真真少见,便是小连和奴婢,日日侍候着,谁又想到了呢”
  齐粟娘愣愣盯着妆台上的沾着灰烬的纸片,久久没有言语
  漕河之水,从北到南,直流到扬州。四阿哥回返京城过了三月,已近年关,天上的雪花儿慢慢飘了起来,扯絮撕棉般,将扬州城包裹得粉装玉砌。小秦淮上已是结了一层薄冰,把漕连府黑漆三山大门上映得铮亮,门上挂着过小年的宫灯纸马,在寒风中摇晃着。
  齐强戴着翻毛大暖帽,穿着青狐皮袄子,策马飞驰到漕连府前,急急下了马,立时有门头上前殷勤接住。齐强一边向你走,一边随意甩了两颗瓜子金。门头笑得眼眯成了一条缝儿,跟着他一路叫了过去:“快去报给二爷,齐三爷从杭州回来了。”
  齐强过了二门,便见得葫芦湖上覆着层层厚雪,洁白晶莹,甚是可爱。李四勤穿着一身家常织金绵锦袍,柱着一条拐杖,把跟从的小厮甩得老远,从飞桥上一瘸一瘸奔了过来“齐三你这小子,来扬州了也不等俺押船回来,转眼就和你妹子去了外头耍玩,这都快过大年了才回,叫俺等得好生心急。”
  齐强连忙迎了上去,扶住他笑道:“你急什么,我妹子有了身子,我自然得顾着她。”李四勤裂开嘴大笑,直向他身后看“你妹子怎的没来?她这会儿可安心了罢?俺小嫂子听得你妹子怀上了,满扬州城的烧香还愿,日日打听你们回城的日子,也不怕扑空,今儿一大早就出了门,这会儿怕是已经到了府衙了。”
  莲香坐在府衙后宅里,拉着齐粟娘的手,直愣愣盯着她微凸的肚子“这这就是四个月了”
  齐粟娘咬着唇儿,拼命收敛自己脸上绽开了的笑容,喜不自禁道:“说是八月初怀的,我是半点没有察觉出来,只觉得腰身胖了些。半月前和哥哥到了杭州,吃西湖醋鱼时吐了一身,请大夫来看,才知道竟是怀了。”掩着嘴直笑“我哥哥当时就吓着了,也不肯动身,倒写信叫他来接”
  莲香笑得不行“我也听说了,府台大人正察看天宁寺行宫呢,一接到信,一路飞跑着去了码头,惊得满城的官坤还以为皇上已经到了”
  满屋子女人都笑了出来,桂姐儿看着齐粟娘,笑道:“夫人可得好好养着,生个壮娃娃出来。”
  莲香听到此处,不禁微微叹了口气,齐粟娘看着她道:“怎么了,海静身子还是不大好么?”
  “他娘本就畏寒,他如今也是这样,入了冬没哪天不叫人操心的。便是今日来看你,我也不敢叫蕊儿一块儿来,没个人在一旁盯着,不放心。便是爷,入了冬也少出门,见天儿抱着海静。”
  齐粟娘慢慢摸了摸肚子“梗枝她如今”
  莲香半晌没有说话,便是桂姐儿也是一脸不忍,莲香叹道:“也是她哥哥们作孽,十月里帮主在淮安病得快不行,急着招爷回去,那料得她几个哥哥竟和淮安那边二帮主勾在一块儿来算计爷。要不是二爷正巧押船从京城回来,路过淮安,爷怕是要吃大亏”
  桂姐儿摇头道:“起先儿爷就想收了仪征,要不是二爷说他们也算是海静的舅舅,将来也能扶着海静”叹了口气“梗枝她没丢命已算是爷容情只是这辈子也就在那院子里呆着罢”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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