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扇子计下(2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宋大娘冷笑道:“那位尚氏跟了你数年,连个妾都没挣上,所以回娘家去了。她既然改了名姓,又不肯合你相认,想来也是要另觅良人婚配的。住在你家隔壁原也是凑巧。王举人这样说,就使个人去说一声儿,看她可是与你有意。”真个叫人重取了那顶帽子送到他家隔壁的梅宅。
  老门公收了一只包袱跟一封书信,送到进内宅,出来陪小伙子坐着,取酒把他吃,又合他说话。不多时内宅出来一位管家,郑重道:“小哥儿,隔壁那王举人甚不是东西,不知为何编了这样一篇胡话,我家老爷见了气得发昏,正要去见知府大人呢,吃小姐拦下了。我家小姐才十七呢,没有的十岁合他私奔不是?我们老爷虽然只是小小翰林,学生故旧做到督抚的也不少。叫他自家看着办罢,咱们小姐名声有亏,他这个举人也休想当的长久。这里有五两银子与小哥儿吃几盏酒儿,请你回去说知。”
  就当着那人的面,取了火盆来把那个包袱跟书信烧成灰烬。
  那个小青皮吃他几句话唬住了,回来合宋大娘一说,宋大娘想了一会,忙道:“你说了我们是谁没有?”
  小青皮摇头道:“不曾说。”
  宋大娘道:“想来那位公子出银子叫咱们修理这姓王的贱人,就为着他嘴不干不净。日夜想着梅小姐呢。你不是说那梅小姐生得甚像那尚氏?所以这个人昏了头才有绮思。你再去那左近,看见那姓王地娘子回来,你就回来报信。我叫那王秀才写个字儿把你捎把他娘子。”
  把王举人放下来写了一封要银子的书信。又叫他写了个伏罪的甘结,就把他丢进一间黑漆漆地破柴房。
  王慕菲原来还道真真这般做作。必是要他休了滴珠回头,心里还有些想头。听说尚真真不认,还拿梅翰林的威风来压他,推地甚是干净,这却明摆着是她勾结地这起恶妇来害他了。总算是对尚真真死了心。对着墙咒骂尚真真和姚滴珠,觉得天底下的妇人再无一个好人。外头地看守听见,怒骂道:“你小声些,叫大娘听见,少不得还要赏你鞭子。”
  却说滴珠在八仙祠转了数圈,寻不见王慕菲和那梅小梅,细想难道是自家看错了句子会错了意?可惜那扇子已是烧掉,就是有扇子在手回去找梅家,人家也是不会认的。不如冷眼静候一时。
  她回到酒坊歇了一会带小桃红回家。守门的说有人送了包袱合信来,非要亲身交付小姐,因小姐不在就走了。方才还看见那人捧着包袱到隔壁去了一回。却是空着手出来的。
  姚滴珠心里一惊,难道真如她所想。是有人借梅小姐之名来陷害?她正在房里思衬此事与那梅小姐可有干系。管家又送一封信来。信上写着:
  王举人合寡婶偷情,在下捉奸在床。王举人情愿私了,请举人娘子与一万两银子跟送信的人走,不取银赎就送官。
  姚滴珠看一行气一行,怒道:“枉我疑心到梅小姐头上,原来合人家不相干。这是几时跟人勾搭上地?”就叫传那捉奸的人进来。
  那小伙儿看见一个年少的妇人,生得又甚是美貌,心里就有些活动。再得妇人轻轻一笑,就软了半边,暗道:“这个小娘子比张五娘好看多了,难怪那人精心布置了院子,又要五娘下**。若换了是我,搂着这样貌美的娘子,哪里也不舍得去。”这般想着,脸上就透出些色眯眯的样子来,
  滴珠假妆看不见,故意笑眯眯道:“小哥儿,你说我家举人老爷跟你婶婶偷情,为何不扭送到官府去?”
  小伙儿笑道:“小娘子,你若舍不得银子,我们自然要送交官府的,到时候我家舍个老寡妇,你家舍个小举人,是谁吃亏?举人偷寡妇,可是大罪过。”
  姚滴珠原就把举人这两个字看得重。然王慕菲去偷那梅小姐还罢了。居然连个老寡妇都要偷,甚是可恶,分明是她连人家老寡妇都不如了。她气性上来,怒道:“我无银子,你叫他见官去罢。”
  小伙儿笑道:“经了官,你原本一万两能打发得掉咱们,只怕还要添上许多去打点官府,哪一个划算?小娘子,你自家算算,咱们告官也罢,私了也罢,拼着我家一个不顶数的寡妇不要罢了,没什么打紧。”
  这却是实话,滴珠上回叫吴县县令挤去一万两,已是吓破了胆子,实是不想见官的。然再叫她拿银子却是不舍。想了一会,想到娘家,她就有了底气,苦笑道:“我家前日经官丢了有万金,如今实是拿不出来。只有五百两,原是想做个小本生意的,再多也没有。”
  小伙子猜这间宅子也值二三千两,冷笑道:“苏州府地秀才都是一千两一个,你一个举人值不得十万两?只要一万两却是便宜。如此这般,咱们公堂上见。”发怒要走。
  姚滴珠思之再三,不如先应下来,回头自叫马三娘替她出气,咬牙道:“也罢,这间宅子与你们,换举人平安回来!”
  小伙儿笑道:“小娘子,这却少了。”
  姚滴珠舍不得指日可待的凤冠霞帔,恨声道:“还有五百银子,这间宅子原是我家五千两买来的,我把银子合房契带你去衙门验过。你放了人回来罢。”
  他们说一万之数原也是漫天要价,指望着有二三千就是上上签儿,有五千之多却是意外之喜。小伙儿笑道:“使得,明日我在县衙门口等。验得数就带你去赎人。”拍拍脑袋笑道:“我家大舅却是府衙地班头,须要知会他一声呢。明日你看我合一个穿红的捕头站在一处,就是了。”
  走到阶下,四下里转了一转,笑道:“好房子呢。明日却是跟我姓金。只是少这样一个知情知趣地小娘子睡睡。”对着姚滴珠抛了个眼风儿自去。
  姚滴珠气得要死,召管家们来,道:“我使缓兵之计哄他明日再来,你们几个跟着他去,你们几个速回松江报信。”
  那几个人对看一眼,叫跟踪地两个就出门去。叫回松江的两个却道:“我们回去不妨,只是不晓得老爷跟夫人在不在家呢。上回来地时候原是听说全家都到太仓去的。”
  滴珠失望,道:“那样,马大毛。你去松江走走,若是在家,继母她一向疼爱我。必然会来助我,若是不在家。也就罢了。”
  那马大毛无法。收拾了一两件衣裳,揣了滴珠与他地一两银子。出了门慢吞吞到松江去了。却说那跟着人家出门的两个管家,因到王家这一向滴珠待他们呼来喝去,偏在银钱上又不如在姚家,所以个个都不快活,出来胡乱走了几步,走到一个酒店吃了半夜酒回来,推说没有追到。姚氏却是无可奈何。
  第二日清早,就有人送了一个纸包来,里头是王举人的半截头发。姚滴珠情知这一回讨不到好处,只怕后母那里也不会伸手,只得揣了房契,叫管家背着五百两银子到县衙,果然昨日那小伙儿合一个穿红衣服、黑腰带捕头模样的人站在一处。姚滴珠看见他合官差有说有笑,她是吃过官儿亏的,越发地老实了。验过契纸真假,那小伙子带着她走到半条街远的一条小巷,拉开一顶轿子,笑道:“小娘子,看好了,这是不是你家举人相公?看在你合我有缘的份上,我三日后搬去那里住,你们赶紧搬家呀!”把姚滴珠手里的契纸夺去,又把那个银子包袱抢下,轿夫就把捆成一个肉团团的王举人拉下来,他自坐了轿子扬长而去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