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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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妇人走后,不多时便有一名中年男子进来,寒暄了几句便说道自己姓梁,是这间医馆的主人,李绩猜他是方才那位妇人的夫君。
  帮李绩换过药后,梁大夫又递来一碗药,见李绩一饮而尽,他接过空碗方嘱咐道:“这药剂量因你的体质下的有些不同,喝了后容易昏昏欲睡,你若无事也好休息。”
  头中果然有些昏沉,李绩点头道:“多谢。”
  梁大夫收拾了一番便出去了,李绩缓缓躺下阖上眼,迷迷糊糊中,脑海中不断闪现出从前的画面,尽是些鲜血杀戮哭饶惨呼,一刻也不得消停,他恨梦中不能捂耳闭目,此时画面一转,便是那青天白日下,一人素衣乌发微笑看着自己,道:“我跟你一起走。”他过去握住她的手,没想到眼前的面容突然如水纹消散,褪成了另一副模样,一手抱着满是鲜血的雪狐,孩子眼眸乌亮,仰头拉住自己说:“父王,你害了我。”
  李绩一惊,方想抽手却觉得手沉沉的,有微弱的力道拉扯住,恍然睁开眼,模糊的视线中映出一个孩子的轮廓,心中一阵酸楚,他低唤道:“琰儿”
  那人影动了动,清亮的童音回道:“我不叫琰儿,我叫锦儿。”
  李绩强撑着睁开双目,待视线清晰,才看清对方只是个七八岁的男童,一双大眼乌溜溜的看着自己,两只小手抓着他露在被外的一只手,像是要把它推回被子里。
  李绩初时还有些懵懂,再稍微一想便明白过来,他用手撑着慢慢坐起身,名唤锦儿的孩子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脸色,突然问:“你不痛么?”
  呆了有好一会儿,李绩才点头道:“很痛。”
  那锦儿疑色消散,偏头道:“你好像生了大病,我去叫爹给你开止疼的药,这样就不痛了。”
  李绩淡淡笑道:“谢谢你。”
  锦儿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红着脸呐呐道:“我爹说关心别人是应该的。”
  李绩目光一动,伸出手想去摸他,这时门外有声音传来:“锦儿,快出来帮爹磨药。”
  锦儿下意识的回头应道:“来了!”随即转头对李绩道:“我这就去跟爹说,等我回来。”
  “嗯。”收回落在半空的手,李绩笑着点头。
  锦儿一阵风似的冲出去了,正碰上秦颜进来,见李绩已坐起了身,却像睡着了般低着头,一动不动,肩上只披了一件薄衫,显得身形更为瘦削,众人从来只看到殿堂之上的威仪,何曾见到这重服之下的清减,秦颜端着药不动,想起方才兴冲冲跑出去的孩子,一时难决要不要惊动他。
  李绩似有察觉,慢慢转过头来,见秦颜呆站在哪里,疑惑道:“怎么站在那里发呆?”
  秦颜这才动身,将托盘放到床边的矮桌上,转首吩咐道:“该喝药了。”
  精神有些不济,李绩下意识应道:“我方才已经用过了。”
  沉默了会儿,秦颜才道:“你已经睡了好长时间。”
  李绩微微一怔,不过片刻便恢复了常态,然后伸手去拿药碗,秦颜看着他握住碗沿的手,五指修长骨节棱突,此刻却因为过于紧绷的力道变得有些苍白,想必是强迫自己要拿稳。
  他对自己的要求从来都是严格到苛刻。
  突然觉得整个心口都疼痛起来,在树林中发现瘴气对李绩没有影响的时候,秦颜便猜到他应该是自小服食定量的毒药,长久下来便能够抵抗一般的毒物,相对的,寻常的药物对他也起不了多大作用,若受伤生病便比一般人恢复的艰难。
  待李绩喝完药,秦颜指着托盘道:“这是我向梁夫人学做的蜜丝醉枣,玉兰花糕,你喝完药吃这些嘴里就不会那么苦了。”
  李绩目露诧异,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一个大男人,怎会怕苦。”
  “我也不怕苦。”言下之意在强调她是女人,看到李绩眼角一抽,秦颜目不斜视面容平淡,语气却是不以为然道:“人生在世,应当尽欢,既然有办法让自己好过一些,又何必放任难受不管。”
  秦颜的想法从来都是出人意表,却又偏偏很有道理,李绩也不争辩,捻了一块玉兰花糕放进口中,方嚼了几口,秦颜突然探身问:“如何?”
  看着那点漆的眸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李绩呛了一下,答道:“不错。”
  秦颜目中流光忽闪,透着些自得,随即也伸手去拿玉兰花糕,李绩还未来得及阻止,秦颜已将糕点放进了口中,不多时面色便僵住了。
  李绩压住笑意,正色看着秦颜面无表情的咽下糕点,然后听她认真分析道:“其实就算是咸的,也比苦的要好很多。”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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