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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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陛下三思而后行。”
  大殿之下,以右相傅言文为首,群臣劝谏。
  “蜀地正值动乱,暴民甚多,陛下贵为天子,身系天下,应为苍生考虑,此去万万不可。”一人持玉笏出列,言语间神情恳切,双目难掩忧怀,此人年约五旬,头戴九旒冠冕,气势凛然,乃是赐封临吴的湘南王李崇。
  此话一出,文武百官又是一阵附和之声。
  “此去蜀地亦是为苍生考虑,祸乱不除,不足以平民心,朕心意已决,众卿不必多言。”
  威严庄重的声音响起,御座上玄衣高冠的君王正襟危坐,十二旒珠链低垂,君心难测。
  “皇上”
  李崇再欲进言,却见朝堂之上的君王袖摆一抬,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王爷忧心国事,为国尽忠,实为士之楷模,国之桢干,宫中如今有王爷在此坐镇,朕自感安怀。”李绩微带笑意的声音道:“只是临吴距京都路途千里,王爷一路舟车劳顿,不如先往行宫歇息,朕改日还要找王爷叙旧,王爷可莫要推辞才是。”
  李崇欲言又止,最终低叹一声,垂目道:“臣遵旨。”
  今日正是沈椴当值,巡过前武门时,远远的看见一众大臣散朝出殿,其中领头一人他不久前才亲自接待过,乃是湘南王李崇。
  皇上决定前往蜀地,朝中一直有几位老臣极力反对,皇上仍是一意孤行,湘南王此番回京亦是为出巡一事事而来,沈椴见他面色忧虑,想是朝堂之上谏言受阻,心下郁结,就这件事来看,沈椴倒是站在湘南王这边的。
  正想着,沈椴突然听见有人在背后叫他,他回头去看,一名身着内监服侍的宫人正迎面走来。
  沈椴认出他是皇上身边的人,于是微微颔首道:“公公有何要事?”
  “奴才见过沈统领。”那内监躬身行了个礼才恭敬道:“皇上有请。”
  言简意骇,沈椴略一沉吟点头道:“烦请公公带路。”
  沈椴一路跟着内监九曲十拐上了一座石桥,桥下湖水碧莹,透着粼光,水上托着几株睡莲,或粉或白,半绽出妖娆的姿态,几只蜻蜓立在花尖上,久久停滞不去。
  桥下不远处有一座石亭,八角垂落的烟色帷幔被松松挽起,随风软软荡开,现出里面玄色的人影。
  沈椴走过去,见李绩已换了一身常服,暗红里衬,外罩玄袍,衣缘上以银线描出五爪苍龙,腰间饰以红色丝绦,乌纱轻冠束发,眉目高华。
  除却繁衣沉冕,李绩淡去几分帝王君威,多了几分清骨灵秀,此刻他正端着一杯酒浅饮,姿态闲适,若不是身在这皇宫禁院,李绩的风仪倒更象是浊世佳公子。
  似是察觉到有人前来,李绩收回目光,沈椴随后抱拳行礼道:“卑职参见皇上。”
  “不必多礼。”李绩掩袖轻咳一声,放下手中的酒杯,指着石桌对面道:“坐。”
  沈椴依言走到石桌对面,撩袍坐下。
  正在这时,一名宫女手举托盘跪在亭外,俯首轻道:“陛下。”
  一阵浓郁的药香迎风飘来,几乎盖过了香炉里散发出的淡雅香气,李绩倒酒的动作一滞,回头对那宫女道:“承上来吧。”
  沈椴默然注视着宫女的举动,心中难免疑惑,距离遇刺一事过去已近一月,李绩的伤势虽重,但不及要害,按常人来看,养个半月即可痊愈,可见他方才的情形倒像是还没有大好。
  “你们都退下。”
  李绩一声令下,随侍的宫人纷纷行礼退避,不多时只剩了亭中二人。
  人已散尽,李绩低头继续斟酒,眼也不抬道:“你可知朕今日找你所谓何事?”
  沈椴微怔,随即摇头道:“臣不知。”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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