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1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腊月的时候,旌德宫后院里的梅花全开了,横疏直扭,斜挑的枝桠上挂着洁白的花,微微吐出冷香,现出卓绝的姿态。
  昨夜起起了一阵大风,将这些花刮落了大半,清早起来时,秦颜见地下铺了雪白的一片,空气中还透着清新的香气。这情景十分雅致,令秦颜难得动了恻隐之心,于是她便命宫人将落花扫了堆在一处,这样也不至于让这些落花被往来的宫人踩踏。
  后来秦颜看着树上不多的梅花想了想,认为这些花总是要落的,不如乘还有用的时候多做些贡献。所以她吩咐环儿将树上的花采下来,用来温了一壶酒,多余的花瓣便按环儿先前的法子封存起来,留待再用。秦颜这样做,只是想一年当中都能喝到梅花浸的酒,再等到来年梅花开时,如法炮制,就不受时光迁徙的影响了,她对这个想法十分满意。
  天气有些寒冷,秦颜却不愿意窝在寝宫里,此刻她裹着厚厚的一身狐裘,独自坐在后院的石凳上,看着池塘里枯黄的残荷,桌上还有环儿事先替她温好的酒。
  将酒斟满酒杯,秦颜举起来浅酌了一口,一股淡香伴随着温热的液体吞入腹中,慢慢的在身体里燃起一团暖气,驱散了四肢的寒意。
  当骆尘例行来替秦颜诊治的时候,秦颜正斜靠在石桌上,惬意的品着酒,她身后几株梅树上只有零星的几点白花,在冷风中有些萧瑟的矗立着。
  “花开正好,何必辣手摧之。”骆尘行至秦颜身旁坐下,有些好笑道。
  “只是眼观不大实用,能为他人尽一份力也算是死得其所。”秦颜抿了一口酒,神色不以为然道。
  若能在时光绚烂时将它封存,可不见凋零。
  骆尘原本替她把脉的动作一滞,眼中温和的目光散去,他抬起头神情肃穆道:“你何时才能清醒些。”
  闻言,秦颜端着酒杯轻笑了一声,望着前方荷叶残败的池塘道:“我一直都很清醒,就是因为太过清醒所以才很烦恼。”
  骆尘一怔,片刻后嘴角浮现一丝苦笑,他摇了摇头,语气消沉道:“是我错了,忘了你的个性,什么事情都看得太透彻,算的太清楚,不肯糊涂一时,这样的人总会落个两不相就的下场。”
  秦颜依旧看着前方不言不语,只顾喝着杯中的酒,骆尘的话显然对她毫无影响。
  骆尘最终无可奈何道:“有时候做人不要太执着,放过自己也是放过他人。”
  秦颜突然放下手中的酒杯,她转头看着骆尘,一字一句道:“我这一生不过靠的一个信念,你让我放弃执着,从今往后,我该置自己于何地?”
  骆尘无法反驳她的话,一时无言以对,最后他轻叹一声道:“我这一生也治过不少疑难杂症,或多或少总有些应对良方,对于你,我真的是束手无策。”
  “骆御医难道不清楚能医不自医的道理吗?”秦颜偏头笑道。
  “不错,路是你自己选的,旁人左右不了,是我多事了。”
  骆尘不再强加劝阻,只是替她把了脉象,确认伤势已经大好,便松开手道:“娘娘已近康复,只需多加修养即可,只是要多加注意受伤的左手,日后只能提些轻便的东西,写字倒无多大妨碍,以后骆尘便不必再来替娘娘诊治了。”
  秦颜点点头,当是知道了。
  骆尘正准备起身离开时,眼光无意中扫到桌上摊开的书,瞄到其中一句,他目光怀疑的看着秦颜道:“你竟也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了?”
  秦颜顺势看了一眼他念的句子,露出深思的神色,片刻后才抬起头道:“这句我并不懂。”
  “你竟不懂?”骆尘虽然语气诧异,但神态却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
  秦颜扫了他一眼,随口道:“确实不懂,所以看不下去。”
  实在无言,骆尘只好拱手道:“臣告辞。”
  见骆尘的身影出了后院,秦颜仰头饮尽杯中的余酒,将酒杯放到桌上时,她看到书上的字,眼眸微阂,唇角勾起极浅淡的笑意
  有生皆苦,有念皆妄,灭尽无余,不受后有。
  傍晚的时候,小蔻突然到了旌德宫。
  秦颜见她这个时候来,猜她定是受了杨妃的嘱托。事实证明她猜的不错,小蔻果然是受杨妃之托替秦颜送来了许多珍贵药材,好让她调养身体。
  “杨妃久病不愈,听闻皇后娘娘遇刺不能早日前来探望,这些药材都是杨妃命奴婢送来的,其中一支千年野山参十分珍贵,对娘娘的伤势十分有益。”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