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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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已经十分深沉,秦颜坐在营帐里的烛台前,望着烛苗窜动,久久没有睡意。
  李绩掀了帘子进来,见秦颜背对着他一动不动的坐着,本想开口唤她,没想到秦颜突然自己转身看过来。被那样波澜不惊的眼睛注视着,李绩反而想不起自己要说什么。
  于是李绩绕过烛台坐在秦颜对面,中间隔了不过一人的距离,沉默在空气里无声蔓延,四周只听见烛火的‘滋滋’声。
  良久,李绩声音略显干涩道:“你今天受了惊吓,怎么不早些歇息?”
  秦颜摇头,道:“真正受了惊吓的是太子。”
  李绩目光一闪,微侧了头轻道:“日后他要见的血比今日更多,朕的子孙不是无能之辈。”
  秦颜无法反驳他的话,眼神微敛道:“我听人禀报说太子一直缠着伺候他的宫女追问皇上的安危,今夜太子一人恐怕睡不着。”
  李绩闻言,轻轻的笑了一声,侧首撑着额头道:“宫里早有规矩,晨妃不能去陪太子。”
  秦颜伏在膝上的手微微一动,不再说话,她不知李绩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太子无非是想见他一面而已。
  “把手伸出来。”
  秦颜身体一颤,微带不解的看着李绩,烛影下他的面容有些晦暗,沉柔似水。
  依照着吩咐拂去宽大的袖摆,秦颜将右手抬起,李绩却道:“是左手。”
  秦颜知道无可避免,也不再忸怩,伸出左手置于桌案上,手心摊开,掌心一道暗红的伤痕盘踞在中心。
  因为握那柄箭时太过用力,箭峰刺入,便留下这道伤痕交错在掌纹之间,想是李绩下马牵起她手时发现的,那时候秦颜还不曾察觉自己的手受伤。
  看着掌心中纵横交错的纹路,秦颜突然想到曾经有人对她说过,她掌中的纹多且杂,可成大器,但注定一生命途多舛,想来如今多加这一道也无多大所谓。
  “怎会如此不小心。”李绩皱眉道,一边从腰间取出一条白色方帕,替她将手掌小心的包裹好。
  李绩的手不同于秦颜,他的手干净修长,毫无瑕疵。
  “是箭太过锋利了。”
  秦颜随意答道,她有些意外,一个地位尊崇,一呼百应的君王竟会随身带着一块不起眼的方帕。她看了看手上的方帕,又看了看正在专心替她包扎的李绩,目光一动不动。
  仿佛感受到了秦颜疑惑的目光,李绩抬头笑了笑,道:“有些事情,还是自己来的方便,且不能为外人道也。”
  正说着,李绩熟练的包扎打结,同他取剑的动作一样驾轻就熟。
  秦颜看着烛影下低着头专心包扎的李绩,原本凌厉的气势被光影晕开,眉眼间竟显出一丝温柔的神色。
  这个人,既温柔又残酷,既简单又复杂,手不沾血,杀人无数,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终于包好,烛影抖动时,李绩起身道:“明日一大早就要启程回朝,你早些休息,朕还有些事要处理,不能陪你了。”
  秦颜点头,本想送他,但李绩不允,于是作罢。
  李绩走后不久,秦颜走到榻前合衣躺下,睁着眼看着上方,依旧没有睡意。
  恍惚中,秦颜将左手举至鼻端,果然留有淡淡的叶合花的幽香。放下手时秦颜脑中更无睡意,辗转了几下,终于从榻上坐起来。
  想了想,秦颜还是掀了帘子出了营帐,没想到一见之下发现帐前的守卫都不见踪影。
  秦颜心下一惊,怕是有人想夜袭,她连忙转身朝最近的太子营帐看去,太子的营帐跟她隔了不远,现下月华如练,远远的就能看清楚对面的情形。
  待看清楚时,心下的焦虑一瞬间平复,秦颜怎么也想不到方才还说有事要处理的人此刻正站在太子的营帐外,一动不动,只有衣袍随着夜风微扬,身姿如松。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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