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县委的变故(2 /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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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安团老总却不依不饶,追到苏阳前面来摸田苗苗,说:“好俊的小妞,别跑啊,让哥哥摸摸。”
  田苗苗害怕,在她眼里,这些人都是官老爷的狗腿子,横行乡里多少辈子了,是不敢惹得,只有绕着哥哥躲着。这个时代,,象田苗苗这样的女孩是不敢也不能来这种场合的,不然会吃亏,惹上麻烦是常有的事。苏阳他们并不懂这些,无知者无畏,吃了亏会得到教训的,可苏阳也不是能吃亏的料。周围一下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两个保安团老总一捕一抓,田苗苗一躲,惹得围观的人“哈哈哈!”一片笑声。
  苏阳低头在田苗苗耳边说:“揍他们,揍狠点!”
  田苗苗虽学了本事,可还生活在传统的意识里,听了哥哥的话,才幡然醒悟,不仅有了主心骨,想自己有一身本事,害怕他不成。她再不躲,返转身,一个保安团老总近前伸手摸田苗苗的脸,田苗苗抓住他的手往后一扯,保安团老总往前一趴,田苗苗的膝盖一下撞上去,保安团老总“哦!”的一声,腹部像被棍子顶了一下,痛的本能的身子要弓下来,田苗苗的胳膊肘又猛击他的侧脸,一下把他击倒。他痛的弓着身在地上“哦!哦!哦!”的呻吟,醒着却似晕了,一抽一抽的。
  另一个保安团老总愣了,田苗苗那么柔柔弱弱的,打人的动作行云流水,快的让人眼花,但让人感觉还是轻飘飘的,这么两下,打到身上应该很舒服,不应该就把人打的要死的样子。他哪知道田苗苗的速度与力道是他们不可承受的。他这一愣,田苗苗的高踢脚已经到了,一下踢在他的脖颈上,他头一蒙,就软不邋遢的倒在地上了。他们本就是些街痞流氓,仗着日本人混口饭吃,平时横行街头,实则不堪一击。田苗苗小试身手,三拳两脚就将它们放倒了。
  围观的人却不淡定了,惊得一个个目瞪口呆,看田苗苗像看怪物似的。刚才他们看田苗苗被欺负时还“哈哈哈!”一片笑声,此时却没人笑了,更不会有人喝彩,反而如鲠在喉似的。他们只是看热闹,没有是非观。保安团老总代表的是“官”,官欺民怨是热闹,民把官打倒了,那可了不得了,这是反,是罪。对统治者崇拜,对弱者漠视的奴性意识在他们的灵魂深处根深蒂固。
  这时,旁边一个卖烧饼的,个不高,四十多岁,说:“小妮子,闹着玩,你咋就打人,把两个老总打伤了还了得!”
  苏阳一听眼光盯向卖烧饼的。卖烧饼的表情平和,并不是呵斥,而是劝说。但苏阳还是立刻凑到卖烧饼的人身边。刚才保安团的人欺负田苗苗,这些人只是看热闹,田苗苗刚出手,他就站出来了,要为保安团的人张目。这些市民祖祖辈辈跪倒在官老爷脚下,至于官老爷是谁,他们并不在乎,就是官老爷的这些狗腿子他们也礼遇有加。至于田苗苗这样的一看就是乡下来的,与市民相比,是更低一等的。他们不但瞧不起,官老爷欺负完了,他们还想着再踩上一脚。田苗苗的反抗违逆了这种规矩,他自然看不惯了,觉得这是天大的事,所以要发声。
  苏阳自然也看不惯他,为此生出一串坏心思,他怕保安团两个人用枪,早把两个人的枪收了,只是做的隐秘,没人发现,这时又塞进卖烧饼的人的衣兜,想着你为他们出头,我就让他们祸害你,谁让你好坏不分,是非不清,活该。至于保安团的人怎样祸害卖烧饼的,苏阳又管不着。
  保安团老总这时都清醒了,一听卖烧饼的这话,也反应过来,他们是打人的,怎么能被人打了。他们扭了扭僵硬的脖子,抹一把脸清清醒,还没站起来便掏盒子枪,却发现枪匣子是空的,枪没有了?他们翻来覆去的看着枪匣子,两人还莫名其妙的对视一眼,说:“嗯!枪呢?”
  滑稽的样子惹得围观的人又一片“哈哈哈!”笑声。同时,许多人在下意识摸自己的口袋,生怕枪跑到自己衣兜里,误了两个保安团老总的事。
  卖烧饼的人这时才觉得衣兜死沉,惊得一跳,伸手一摸,真从衣兜掏出两支枪,吓得他把枪恭恭敬敬的端在手里,颤抖着说:“这,这,这,这枪怎么会,会在我这!”
  两个保安团老总立刻扑上去,夺过枪来。他们也吓个半死,把枪弄丢了可不是小事,弄不好会丢了命。这时枪失而复得,他们都不敢装进匣子,端在手里,心里才踏实。再抬头看到眼前瑟瑟发抖的卖烧饼的,他们不淡定了,不问青红皂白,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卖烧饼的倒在地上,不停的喊冤枉,求饶命。可是没用,老总的枪怎么会在他身上?这事他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周围的人都不信他,何况两个保安团老总正要借题发挥,对他又踢又踩又踹,有十多分钟,嘴里还骂着:“敢偷爷爷的枪,找死!”至于他刚才还为两个保安团老总发声,那是他应该的,你一个街痞子,还想保安团老总感激你,你想多了,你不配。直到他身子不动了,声音微弱了。两个保安团老总才停了,端着枪,扭头便走了,找田苗苗算账去了,可转了两条街,也没见人影,只好作罢,心里还要发狠再遇到……又吓得一哆嗦。
  卖烧饼的人再没能爬起来,周围的人没有救助,因为大家都怕惹火烧身。至于他死了,没人会惊奇,因为这样死的人太多了,横尸街头不足为奇。直到邻居告诉他家人,家人来救他时他已经死了。他直到死都觉得自己冤枉,太冤枉了,他想大声的申辩,可他发不出声来。最后他在想:也许这就是他的命吧,他也只好认了,心里便踏实下来,于是转而渴望着来世,那生活多么辉煌多彩啊。
  他的意识像撒落在道上的纸钱,随风飘落着,忽然,就不见了。所以,他死的很安详。
  苏阳他们俩趁乱离开,快步到西关大街,走了一节,转入右侧小胡同,七拐八拐的穿过两条街,到了长德街。苏阳看到街口一家“李梅裁缝铺”。这店铺名提醒了苏阳。大车店和街市口的事,使他意识到他们的穿戴是“乡巴佬”的形象,总引起别人恣意欺辱,麻烦不断,他便想到做两身衣服。于是,他们径直向“李梅裁缝铺”走去。
  裁缝铺门口一个姑娘正在一个小铁炉上烧火做饭,锅里熬着小米粥。无疑她应该就叫李梅,和田苗苗身高不相上下,留着短帽盖,一身白底碎红花连衣裙,年龄也就二十三四岁的样子,肤色白皙,瓜子脸,高鼻梁,文文静静的,脚穿一双黑皮鞋,像学生又像谁家的大小姐。她做饭的样子很不专业,甚至让人一看就乐,半蹲着,歪着头,远远的伸着胳膊,生怕炉子的火烧着自己,锅里的米汤烫着自己。她早看到苏阳和田苗苗了,但只是瞄了一眼,没吭声,也不招呼,似乎她并不着急做生意。附近的人都知道她在这里开店有半年了,但很少有人和她来往的。
  苏阳到近前说:“老板,我们做两身衣裳。”
  李梅又瞄了他一眼,显然也看出苏阳他们是从乡下来的,问:“你有钱吗?”
  “有啊。”苏阳见她的语气神情并无鄙视,说,“得多少钱?”
  “看用什么布料,用多少布料。”李梅说着又用木棍拨着火,说:“稍等一会,我把饭做熟,米汤不看着会溢锅。”
  田苗苗近前蹲在她身边,说:“姐姐,你忙,我给你看着。”
  李梅见她神情单纯真切,主动和她亲近,立刻冲她笑咪咪的说:“你会做饭?”
  田苗苗认真的说:“会啊,我哥哥也会,你放心!”
  “那你给我看一会儿。”李梅也不客气,说着转身进铺子里,一会儿一手端着个小簸箕,里边有五个小窝窝头,两个地瓜,一手提着蓖子。她把篦子放进锅里,拿了一个窝窝头一个地瓜放进去。显然这就是她的早饭。她又抬起头来时,见苏阳和田苗苗都盯着她的窝窝头看,意识到了什么,问:“你们吃早饭了吗?”
  要苏阳肯定说吃了,他不会蹭李梅的早饭,用这种谎话拒绝是最直接的。田苗苗的内心纯的像一张白纸,也不是想蹭李梅的早饭。虽然没吃早饭,闹了不愉快,可她知道哥哥有钱,吃饭不愁,只是实际就没吃饭,便说:“没有。我们……”她还想说街市口的经历。苏阳给了她个眼色,她又没说出口,把话憋回去了。
  李梅笑了笑,也没什么,人家有什么不好说出口的,她也不好多问,又拿了两个窝窝头,一个地瓜放进锅里,端着剩下的窝窝头回铺子里。一会儿又一手提着个小方凳,一手端着个编织小盘,里边是三个小碗,三双筷子,一小盘酱油泡的咸萝卜丝。
  苏阳自然看出这是要管他们早饭,心里不由触动,他们这样萍水相逢不说,在他眼里,李梅这穿着打扮就是个大小姐,没嫌弃他们,还要管他们饭。关键是这神色动作没有一丝歧视,却像对待家人亲人一样。在这人与人冷漠的时代和环境里,有一种在冰天雪地里见到盛开的梅花的感觉,给人的心灵春的温暖和希望,这让苏阳的心情被融化了,再不想,也无法拒绝,忙近前从李梅手里接过小凳子放好,李梅把盘放在小凳上,就像一家人吃饭的情景。
  小米粥熬好了,窝窝头和地瓜也热了,李梅盛了三碗小米粥,又每人一个窝窝头分了。两个地瓜,她把一个给苏阳,另一个掰开来,她和田苗苗一人一半,然后说:“你哥哥是男的,吃得多,他吃一个,我们两个吃一个。”
  “好的。”田苗苗也被感染到无法拒绝,忙接了饭,说:“谢谢姐姐!”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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