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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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尊敬的先生,”哈加德舔舔微微发育的嘴唇,神态俨似一位用松香擦抹琴弓,准备向帕格尼尼1挑战的小提琴大师“我们不能总是停留在通俗小报标题的水平上,什么‘骇人听闻的人间惨剧,18岁的母亲吃掉刚刚生下的婴儿。’”
  1意大利著名小提琴家、作曲家(1782-1840)。
  “是的,可——”
  “我们应该进入更高的境界,正如我神圣的父亲告诫的那样。我们应将新闻报道视为一种职业,视为天神召唤我们从事的职业,比污水管道工和扒手不知高多少个档次。”
  “可是你们所说的圣战是——”
  “是一种表达所有宗教的明确目标的方式,相当于基督教中的——”
  “我不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
  医生的额上现出几道浅浅的皱纹,渗出点点细微的汗珠,他连忙用一块桔色麦斯林纱布手绢抹去。“凯福特,”他嗫嚅着,蓦地想到,如果这个舞文弄墨的家伙不是基督徒,那他会不会是犹太人“你看看这位先生,呃,我们的朋友,是不是要再喝一杯酒。”
  “姆克努尔特先生,再来杯酒?”这位记者摇摇头。
  这个拗口的凯尔特人名字在哈加德脑子里打了一个转。犹太人常常改变或“组装”自己的名字,不过天下最能蒙蔽人的,还是爱尔兰人的名字。“姆克努尔特先生,”哈加德不动声色地继续说“你或你那家报社的老板有没有想过,在全世界维护和平、消灭饥饿、真正实行民主的法宝,就存在于阐述伊斯兰教义的五篇文章的字里行间?”
  “恕我不能这样认——”
  “你听说过‘智慧的五大支柱’吗?”
  “我认为我是——”
  “第一是沙哈旦,宣告世界上只有安拉一个神,穆罕默德既是他的仆人,又是他的信使。没什么特别难懂的,对吧,尊敬的先生?”
  “我不是一个虔——”
  “这我当然清楚。第二大支柱是萨拉,就是穆斯林每天五次向安拉作礼拜。第三是骚姆,就是在斋月期间每天从黎明到日落禁绝饮食,禁绝xìng交,禁绝一切邪恶的念头。”
  “我其实没谈到——”
  “第四是札卡特,也就是济贫税,我们缴纳占个人收入2。5%的税款,用以赈济不如我们幸运的人。这和你们英国教堂里的捐献箱一样,算不上什么富有变革性的做法。第五是哈吉,虔诚的穆斯林一生中至少赴麦加朝觐一回。”哈加德说完,脸上露出安详的微笑,像是在看他可有胆量挑出哪个支柱的毛病。
  混在客人中的伯特与凯福特的目光相遇。他指指自己的手表,脑袋微微一偏做了个示意动作。凯福特趁姆克努尔特转弯抹角地解释自己是一个误入歧途的天主教徒时悄悄脱开了身。
  “现在已经9点了。”伯特对凯福特轻声耳语。“跟你相好的那个女人到底什么时候能来?”
  凯福恃的眼神倏地一黯。“像她这样背信弃义,怎配做我的女人。”
  “没关系,兄弟。”伯特用安慰的口气对他说。在和凯福特共事的最近几个月中,他已知道如果自己的这位朋友脸上凝然无神,那他心里准是在倍受煎熬。“我更担心的倒是麦拉克和马穆德。”伯特又看了一下手表。“大概就是现在,顶多再过一个钟头,他们就该完成试验。他们让我操心呐。”
  “不,弗兰契上校。”吉莲-兰姆说道。她的头发像两片精纺的戏台幕布,勾勒出她那妩媚动人的脸庞,两眼向对方射出咄咄逼视的目光。
  她有一种特殊的本领,能够摆出一副吓唬人的架势,而其实真正让人心虚胆寒的,却是她内里的某种气质。那张美得令人心悸的脸庞,那双一览无遗、目光阴沉的眼睛,加上毫不怜悯地揭人老底的名声,这一切都赋予她些许丛林小动物般狡黠的特性。她好像完全不需要被采访人的合作,不用趋从新闻业流行的奉承拍马的时尚,也能够单枪匹马地获得成功。在耐德看来,她当记者似乎并不是为了谋生。不过倘若他屈服于她的威胁恫吓,那倒不会是出于惧怕,而是为了一种与之毫不相干的心理。
  耐德过去常常审问那些对他怀有敌意的人,因此对这种心理深有体会,知道它在本质上类似于受虐者的心态:你把他逼急了,他干脆铁了心,横竖不吭声,和你僵持到底。
  可是,像吉莲这样迂回出击,绕过他的防线,并且脸上带着知情人自信的微笑,不用多久,耐德心头就会悄然袭上一种沮丧的情绪,觉得这种无聊至极、没完没了的询问会让他招架不住。既然这位无所不知的询问者已经大大占了上风,不如索性及早让步,听任她牢牢控制局势使自己及早得到解脱。
  耐德觉得,吉莲-兰姆是一个善于打探消息的记者,因为她能像迫使奴隶乖乖听命于他的主子一样,迫使她的采访对象乖乖说出实情,尽管她也许对自己的这种能耐浑然不觉。
  “不。”她信誓旦旦地说。“我一刻也不想知道你们为星期日的花园酒会到底准备到什么程度,也无意了解其中的具体情况。我只不过想得到一幅-,一幅几笔勾勒的速写。”
  “一张全景图?”他的脸上微漾笑意。
  “寥寥几笔的背景情况,你们美国人就是这样说的?”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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