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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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特-格雷戈罗维斯在他们住宅旁的一条小路上赶上了她的丈夫。
  “尼科尔怎么样了?”她随便问道,但她说话时的喘气声表明,她刚才一边跑,一边在心用想着这个问题。
  弗朗茨有些吃惊地看着她。
  “尼科尔没病。你于吗问这个,亲爱的?’”
  “你一再去看她——我想她肯定是病了。”
  “我们回家再说吧。”
  克特顺从地点点头。他在办公楼的工作已经结束,孩子们跟他们的家庭教师在客厅里,他们上搂来到卧室。
  “请原谅,弗朗茨,”他还没有说话,克特便先开了口“请原谅,亲爱的,我不该那么说。我明白我的职责一我也为这些职责感到自豪。但尼科尔和我之间总有些别扭。”
  “一巢之鸟和睦相处,”弗朗茨大声叫道,他又发觉这腔调与要表达的情绪不合适,便用一种拖沓、顿挫的腔凋重复了他刚才的话。这也是他的老师多姆勒大夫所惯用的,这样,陈词滥调似乎也大有深意。“-一巢-之一鸟-和-睦一相-处。”
  “我知道。你可没有见过我对尼科尔失礼吧。”
  “我见你连常识都不懂了。尼科尔可说是半个病人——她可能会终生与疾病相伴。迪克不在的时候,我有责仟照顾她。”他也有些犹豫。有时,他有些事情瞒着克特,认为无关紧要,不值一提。“今天上午从罗马来了封电报,迪克得了流感,他明天动身回家。”
  克特松了口气,她用一种更平静的语气接着说:
  “我觉得尼科尔不像人们所想的病得那么厉害——她只是喜欢把她的病当作显示力量的一种手段。她应该去拍电影,就像你欣赏的诺玛-塔尔梅奇——所有的美国女子都乐于上银幕。”
  “你嫉妒电影里的诺玛-塔尔梅奇?”
  “我不喜欢美国人。他们自私,太自私了!”
  “你喜欢迪克吗?”
  “我喜欢他,”她承认“他与众不同,他替别人着想。”——
  诺玛-塔尔梅奇也这样,弗朗茨心里想。诺玛-塔尔梅奇不仅美丽动人,还必定是个优雅、高贵的女子,他们却硬让她去演一些愚蠢的角色!塔尔梅奇肯定是这样一个女人,能与她相识将不胜荣幸。
  克特已忘了诺玛-塔尔梅奇,这位女演员的生动形象在他们在苏黎世看完电影驱车回家的那天晚上一直在她脑际萦绕。
  “——迪克娶尼科尔是看上了她的钱,”她说“那是他的弱点——有天晚上,你自己也是这个意思。”
  “你这是在瞎说。”
  “我不该这么说,”她连忙改口“我们都是一巢中的鸟,必须和睦相处,就像你说的,然而这很难,尤其当尼科尔——当尼科尔后退一步,好像她在屏住呼吸——好像我闻上去有股怪味!”
  克特这么说倒是有些道理。她操持大部分家务,且生活俭朴,很少买衣服。一个每晚要换洗两次内衣的美国女店员,准会问到克特身上散发出的隔天的汗酸味,确切地说,一种因常年辛劳,体力衰退而带有的怪味。弗朗茨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犹如克特那一头浓密的黑发所散发出的气味一样,而且他多半也不会在意。而尼科尔小时候就十分讨厌给她穿衣服的保姆手上的气味,但虽说厌恶她还是得忍受。
  “至于她的孩子,”克特继续说“她不喜欢他们跟我们的孩子一起玩——”但弗朗茨听够了。
  “住嘴——这种话会毁了我的事业,因为我们靠了尼科尔的钱才有了这家诊所。我们吃饭吧。”
  克特意识到她这番发作实在欠妥,但弗朗茨最后一句话倒提醒她,其他美国人也有钱。一星期后,她的另一番言论表达了她对尼科尔的反感。
  事情发生在他们欢迎迪克回家而设宴款待戴弗夫妇的时候。客人的脚步声刚刚从小路上消失,她就关上房门,对弗朗茨说:
  “你看见他的眼圈了吗?他可太放荡了!”
  “别说得那么难听。”弗朗茨要求她“迪克一回家就把事情告诉了我。他在横渡大西洋的轮船上玩了玩拳击。在这些横渡大西洋的轮船上常有美国乘客参加拳击活动。”
  “我就相信了?”她不以为然地说“他一动膀子就叫疼,他太阳穴的一处伤口还没有愈合——你可以看见那儿的头发被剪掉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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