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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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太久的。利亚德斯兰医生告诉我,整块地方都消肿了。”
  “要是我知道我做了什么应得到这种报应,我倒可以泰然处之了。”
  “将病想象得过于神秘是不明智的——我们承认这是一种神经现象,这同脸红有一定关系——你小时候是不是很容易脸红?”
  她面对天花板躺着。
  “自从我懂事起,就发现没什么可脸红的了。”
  “你有没有犯过一些小小的过失和过错呢?”
  “我可没有什么要责备自己的。”
  “你真是幸运。”
  这女子想了一会,她的声音从脸部扎着的绷带里传出来,透出一种凄苦的韵味:
  “我的命运就是我们时代敢于向男子挑战的女子的命运。”
  “但让你大吃一惊的是,这种挑战恰如其他一切战斗一样。”他回答时也采用了她的正式用语。
  “正像所有的战斗一样,”她又思考了一番“你要么轻而易举地取胜,要么获得一场得不偿失的胜利,或者你遭殃乃至毁灭——你成了断壁残垣中的一个孤魂。”
  “可你既没有遭殃,也没毁灭,”他对她说“你能肯定是参与了一场真正的战斗吗?”
  “看看我!”她愤怒地喊起来。
  “你吃了不少苦,但许多女子在把她们自己错当成男子之前,也曾吃过苦。”交谈变成了一场争论。于是他让步了“不管怎么说,你不能把一次的失利当作最后的败局。”
  她哼了一声“多漂亮的言词。”这句从痛苦的伤疤中道出的话语使他觉得十分惭愧。
  “我们很想弄清楚你来这儿的真正的原因——”他刚开始说,但她打断了他。
  “我在这儿是有某种象征性的。我想也许你会知道这一点。”
  “你病了。”他呆板地说。
  “那我几乎就要发现的是什么?”
  “一种严重的病。”
  “就这些?”
  “就这些。”他讨厌自己说谎,但此时此刻,这话题纵使能说上千言万语也只能压缩成一句谎话。“除此以外,只有糊涂和混乱。我不想教训你——我们非常清楚你身体受的痛苦,但只有面对每天会有的问题,不论这些问题多么琐碎和乏味,你才能重新回到原来的状态。此后——也许你就能再次审视——”
  他慢慢地说,以免把话一下子说完“——意识的边缘。”艺术家必须探索的意识边缘从来与她无缘。她过于琐碎,心胸狭窄——她最终可能会在某种宁静的神秘主义那里找到归宿。探索精神适合那些具有庄稼汉的血气的,五大三粗的人,他们可以像吃面包和盐那样承受每一寸肌肤和精神上的刑罚——
  这不适合你,他几乎要说出口来。这玩艺对你来说太艰难了。
  但在她那种令人敬畏的深厚的痛苦面前,他又对她满怀同情,几乎是一种怜爱之情。他想把她搂在怀里,就像他常常搂住尼科尔一样,他甚至欣赏她的缺陷,因为这缺陷是深藏于她体内的一部分。橙黄色的光线透过窗帘,照到床上她那犹如石棺般的躯体,她的脸庞,她的声音好像在探究她疾病背后的那片虚空,所得到的只是一片虚无缥缈的思绪。
  “事出有因,”她喃喃自语“背后肯定有问题。”
  他停下来,吻了吻她的额头。
  “我们都应该尽力而为。”
  离开病房,他叫了一个护士去照料她。他还有另外一个病人要去探视。这是一个十五岁的美国女孩,在儿童生活应充满快乐的原则下成长起来——他去看她,是因为她刚用一把修指甲的小剪刀把她的一头秀发给绞了。对她的病没有什么良策,她的家庭有神经机能症病史。她以往的经历中又缺乏可以信赖的稳定因素。她父亲精神正常,为人小心谨慎。他想方设法让娇嫩的孩子免遭生活的风吹雨打,其结果只是阻碍了他们面临生活的不可避免的挫折时调节能力的发展。迪克无情可说“海伦,你遇到麻烦务必去找护士,你必须要学会向别人请教。答应我,你会这么做的。”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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