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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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家一门忠烈。
  聂狩臣的父亲聂让曾任潼州节度使,镇守北部边关;母亲苔雅公主则是乌秅族王朝亲王的女儿。当时两方关系友好,和亲通婚也是一种外交手段,但若是反目交兵,那就成了骨肉相残的悲剧。
  聂让正是因为乌秅族突然发兵攻打潼州战死,而苔雅公主得知噩耗,将七岁的独子托付于自己的侍女后,便殉情追随丈夫而去。
  忠心的侍女千里迢迢送聂家唯一的血脉回到骊京,天子和文武群臣得知,无不为之悲痛,并追封聂让为骠骑大将军。
  聂狩臣的童年是在轩辕候府长大的,云老侯爷视他如亲孙,小侯爷云墨视他如兄长,他在侯府渡过了一段很温暖的岁月。
  圣人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
  十五岁之前,他十分刻苦勤奋,跟着侯府里请来的先生用功读书做学问;等到十五岁那年,老侯爷问他将来想要做什么?他说想到军队去。
  于是老侯爷修书一封,派人送他去西沂边境十四王爷瑛王殿下的军队,就驻扎在那里。
  大名鼎鼎的瑛王年少英雄,勇冠三军,如今的天下,有一多半儿是他亲手打下来的,是他极为佩服的人。
  瑛王问他为什么要到军队里来,在京城里好好读书,将来考个好功名,就会顺理成章进入仕途当文臣,而军队这么苦,万一遇上战乱,还会随时随地命在旦夕,搞不好小命都保不住。
  他对瑛王说,他想知道父亲当年在军队的生活。
  父亲出生寒门,从一介默默无名的小卒做到掌管州县的节度使,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英勇善战,也曾经是瑛王的一员部下。
  所以他要来这里,吃父亲当年吃过的苦、走父亲当年走过的路、寻找父亲留下的痕迹。
  瑛王点头应允他留下,却是从职位最低的传令兵做起。
  他在军营一待就是五年,从传令兵至带兵一百二十人的百户,再至万户,他一步步脚踏实地地往上升,等到了弱冠的年纪,他已经做到了从五品的宣抚使司副使,不仅带兵打仗,更成为瑛王身边最年轻的幕僚。
  他没想过什么时候回京城,然而,在五年后的冬天,他突然打算回去看看。
  正巧瑛王有信函要呈报给天子,他快马加鞭,带着两个随行的护卫,风尘仆仆地回到皇城骊京。
  老侯爷依然硬朗、小侯爷依然狡诈,轩辕候府的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他入宫,觐见刚刚登基的新皇新后,宫中为他设宴洗尘,与一干王孙公子们把酒言欢。
  其实那些王孙公子他并不投缘。
  幼时,他也没少被这些人耻笑。他们嘲笑他有个外族的娘亲,笑他是个杂种,更将乌秅族屡屡犯境的仇恨转移到他头上。
  如今这些人又来向他示好,虚伪的笑脸实在教人心生反感。
  除了云小侯爷,那些少年旧识中,能让他诚心相待的人,也只有符家的少将军符卿。
  符卿是当今兵部大司马符为之子,皇后娘娘的亲侄子,身世显赫,却是真正靠自己个儿的摸爬滚打、流血流汗挣来的功名。加上性情刚烈如火,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逢场作戏”真正活得恣意妄为。
  符卿约他到皇宫上苑比赛骑射,还很大言不惭地告诉他,自己已经偷偷射了好几只皇上养的鹞子烤着吃了,味道比起野雁也不过如此,就是苦了那些喂养鹞子的太监,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皇上的鹞子数量一天比一天少。
  他听了,啼笑皆非,两人刚走过御花园东西角一处长廊的拐角,就听到几个小爆女们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
  符卿驻足,皱皱眉道:“这些浣衣局的小丫头们,肯定又在聊些什么花儿、朵儿的,不就是绣个花儿嘛!般的像没见过世面。”
  他心里一动,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军队里的棉衣,是她们做的吗?”
  “是啊”符卿突然很神秘地道:“那些丫头里头倒是有个真正生的好的,又聪明,又有手好活计,是以前工部景大人的小女儿,小小年纪进宫里当奴才,真是可怜。”
  “哦?”正在这时,一个轻轻软软的声音响起:“绿珠姐姐,这个‘瓜瓞绵绵’是从诗经里头得来的,意思是说祝愿子孙昌盛。”那口音似乎是南方人,娇柔婉转,腻中带涩,很是好听。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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